然时镜闻言一顿,眸光闪动,将他的腕骨映照得优美而分明,烛火轻晃,倒映眼中似有墨sE流转,「若得了帐本,探知幕後之人,自然是按律当罚,其罪当诛,令其送往大理寺论罪,定将贼人绳之以法。」
许是他话中语气太过坚决,透着一GU誓不屈服的意味,映着年轻郎君清濯洁净的眉眼,竟有一瞬间令她有些出神,为之所目迷。
「所以,尹娘子现在想清楚了,可否答应?」
烛火跳动,迸出细碎的火花。
尹南风心下暗叹,好可惜。
这般清润乾净的公子,终究与自己不同,殊途而不同归啊……
她眼波微转,轻g唇角,笑了一下,朝他举起茶杯,笑意浅浅,道:「当然。公子都拿出了诚意,妾自然却之不恭。」
时镜抬眼望去,从他的角度看去,只依稀瞧见那双於杯盏後的眼睛,因为遮去了面容,那蝉翼般的睫毛竟然如此弯而翘,且因为她凝神望来,便如蝶翅张开,清丽若秋水,眉眼间却有软韧之气。
他望了望那双眼,缓缓举杯,同她相对。
黑夜之下,人烟Ga0盛,万家灯火。
时镜听着四周的管弦乐声,垂眸望见浮动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双格外沉静的眼眸,他深知眼前看似纤细柔弱的娘子未必真心,可却愿意向她坦白,与她合作。
或许真有恻隐之心,盼她能回头,可他却也存有理智。
为执法者,律法为上,理为次,情意为末。
因此……
尹南风,你到底选了一个什麽样的合作对象呢?
她定是有需要如此,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否则……
明知乔冕堂是什麽样的恶人,还愿意屈居人後,为他所利用、驱使,甘心替人做嫁,甚至不惜从他们身边逃跑,用一个又一个谎言伪装真心,欺骗他人,将自己陷於泥淖--
她眼瞎至此,实在让人唾弃。
风过穿堂。
乔冕堂低头望着那誊写着无数人名的名册,面sE苍白,那白纸上盖着鲜红的章印,正是象徵苍yAn府衙的官印,而这官印唯有身为地方首长的知府方有权力掌管。
证据确凿,乔冕堂後背被冷汗浸Sh,头顶上的视线灼灼,少年朝官的影子和寒冷的戾气笼罩下来,被这般凛冽而压迫感极强的视线盯着,几乎令人有GU眩晕的感受,b得他不得不心虚地低下头,目光闪躲。
镇抚司擅刑讯b供,手底下刑求无数,向来是以冷酷无情出了名的,要是落在了这小阎王手上,怕是得掉一层皮。
既然那官印出自他手,否认不得,倒不如顺势而为……
思及此,乔冕堂咬了咬牙,抬起头来,脸上心虚胆怯的神sE褪去,俨然换上另一副面孔,反问:「罪?我有何罪?陆大人既得了名单,想必也知晓,那些人本就犯了罪,有刑案在身,就算出了大牢也不过是没入罪籍,再翻不了身;然眼下,既然有人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能让他们选择自己的未来,赌上自己的命换前程,有什麽不对吗?」
「荒唐!」陆晏本就不屑於他的作为,如今听他言之凿凿替自己开脱,更是气得拍案,斥道:「他们固然犯了罪,那也该是他自己需承担的後果,我朝律法规范罚则,是yu惊醒後人,不要再犯,而非成为尔等手中牟取钱财的筹码,以人命做赌,供人取乐!」
「可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乔冕堂看了看眼前面sE含怒的两人,像是嘲笑他们的天真,「那些被送去不禁夜的人,都是他们自己点的头,想要与天命一赌,换来日後自由之身,可没人b他们。」
白尔笙咬牙,「你莫非想说,那命悬一线的玩意儿,都是他们自愿要去的?」
「是啊。」乔冕堂扯了扯唇角,叹道:「能够清白的享受自由,谁又想要成为受人轻视低看的罪奴?在你们眼中荒唐的事物,却是他们不惜以命拼搏也要抓住的机会。」
「所以,这都是他们亲自同意的啊--」
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就宁愿以命作赌,成为高台之上供人取乐的玩物……
何其荒谬!
陆晏显然无法接受这番荒谬的言论,在身旁的白尔笙气得打算上前与他争论之前,面sE一沉,拔剑出鞘,泛着寒芒的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我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但这都不是你们行凶作恶的理由,你们无权决定他人的生Si。庆国子民的鲜血,每一滴,都不容许外人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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