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回过头来,一双貌似含情的眼眸凝睇向她,认真的温声安慰,令妙娘一时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不禁眼睛酸涩,抿了抿唇,红了眼眶。
一旁目睹一切的阿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妙娘,不明白怎麽两人说着说着,妙娘便似委屈地红了眼。
好在妙娘只是一时失态,她眨了眨眼,很快回神过来,抬袖轻按眼角,羞赧地笑道:「妾……触景伤情,倒让公子见笑了。」
「无妨。」
段雪亭理解地g了g唇角,半晌才垂眸,切入正题,「其实某今日前来,是想寻一味药材。」
「什麽药材?」
「玉萤草。」段雪亭抬起眼来,望着眼前眉目清秀羸弱的娘子,唇角g起一抹笑意,「娘子……可曾见过?」
晨起练剑回房,似乎是从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陆晏每日晨起後总要先练半个时辰的剑,方才至书房内处理公务。
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他心中一紧,警觉地在房内打量一遍,最终目光一凝,停在了窗边多出来的一个瓷瓶上。
陆晏素来谨慎,房中摆设藉由他亲自经手,什麽东西摆在哪里再熟悉不过,因此他很快认出这支瓷瓶并非他房中原有之物。
他走了过去,半开的窗口泄进了一抹微光,撒在了素白的花瓣上,摇曳微光。
陆晏伸手轻轻触m0着花瓣,感受到手下细腻的触感,柔弱,却又鲜活,这样的感觉令他陌生的同时,带着几分熟悉。
他认出了,这花同昨日白尔笙买下的那篮花是一样的。
陆晏垂眸,目光往下,看见了那个青sE瓷瓶,没有JiNg致繁复的花纹缀饰,通T素净的青瓷,是坊间最常见的样式,不难想像她抱着花枝,向旁人借来瓷瓶,还要趁着外出空档悄悄放进他房内的样子。
真是……「胡闹。」
陆晏低声说着,眸中却不觉柔和了几分。
可很快,他发现了cHa着花的瓷瓶下露出一角,随手将之cH0U了出来,只见是一张信笺。
这信笺依旧熟悉,上头还是那歪歪扭扭的字T,半点没见进展,陆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算上先前的,已是第三次。
一次在藏剑山庄,夹在了镇抚司密报里;一次在初入苍yAn时,在沈抚使送上的折子内;而眼下,是压在了这瓷瓶之下……
先前两次信笺上的诗句皆意有所指,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好似冥冥之中对应了眼下情境,做出了暗示,故而这一次,陆晏只是眸光一沉,没有惊动旁人,将信笺翻过一看,果然又添新词。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陆晏面sE微沉,又是一首不知所云的诗词。
b起上回的诗句,这一次又绕回了描写男nV情Ai的诗篇,难不成这其中还藏着什麽暗示……?
信笺压在了花瓶下,同第一次收到的诗句是一样的风格,陆晏蹙眉凝思,回忆起了先前的经过,没有注意到一阵风吹枝叶,吹落了一片洁白花瓣,被风裹着落在了他的手背。
柔nEnG的触感令陆晏猛地一惊,他下意识地将手收回,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花瓣飘荡着,掉落脚边。
不知为何,见着这一幕,陆晏忽有所感,抬眼透过半开的窗口望向了对面紧闭的房门。
「来人。」他张口唤道,一道人影很快闪现於身後,「白尔笙现在何处?」
「回大人,白姑娘早前便出门了。」
「出去了?」陆晏一愣,「去了哪里?」
那人不防陆晏忽然详细问起她的下落,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迟疑地禀道:「属下……并不清楚,大人……可是有事寻白姑娘?」
陆晏向来X子淡漠,便是与时镜一同奉命前行,亦对这同行一路的同僚不冷不热的,也就跟着他数年的沈抚使还能同他说上几句,如今这半路杀出的小娘子,既无危险,没有他的命令,自然不会有人特意关注。
陆晏闻言,眸光微变,却未置一词,手下迳自加重了几分力,攥着那张信笺,不知在想些什麽。
短暂的沉默,令那人有些无措,猜测着上司的意思,开口又问了句:「大人……可需属下派人去寻?」
「没有必要。」
这一句宛如警醒,他松开手,不动声sE将信笺收进怀中,转身面sE如常,迳自朝着内间走去,身影消失在隔开里外的屏风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