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似乎忘了,来路不明,你同样令人怀疑--」
陆晏说着,手下用力,恰好压在了白尔笙脖颈的伤处,令她不禁痛呼出声。
可他并未因为她的痛楚而松手,反倒是敛目一笑,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狠戾冷漠的一面,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你,还有尹南风,你们都是一样的别有用心。」
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姿态,可耳畔响起的言语却冰冷刺骨。
他左一个别有所图,右一个别有用心,言语间尽是藏不住的蔑视与厌恶。
与平日纵然冷漠却无声关心,面冷心热,暗自纵容的态度大相迳庭,纵使他面上不显,可在她遭遇危险时,他依旧会挡在她的身前,护她周全,也会在她难过时送来喜欢的糕点,用自己的方式哄她开心;可如今,却只因她放走了尹南风,便怀揣着恶意和猜忌,质疑她所做的一切,曲解她的为人,将她看作一个刻意接近的恶人……
心底渐泛起酸涩,白尔笙强忍着酸意,被他的言语刺激得有些恼了,红着眼迎着他Y翳深沉的眸子,y声道:「没有人愿意被人怀疑忌惮,过着四处躲藏的日子,若非b不得已,谁不想以真实面貌行走於天地之间。」
若不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谁愿意掩饰自我,掩盖真实,去伪装成一个虚假的幻影?
谁不想自由行走於yAn光之下呢。
然而,陆晏闻言只是冷冷一笑,不为所动。
白尔笙知晓他不信,张了张口,想再说些什麽,一GU无力感却油然而生,他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只一昧质疑她和尹南风是否有所g结,另有图谋。
她的真心在他眼里,就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脖颈上被按压着的伤口似乎已然麻木,在说完了那一句话後,白尔笙低下眼帘,久久不曾言语,这异样的沉默让陆晏不禁蹙了下眉头。
他不耐地扬了扬眼尾,凝眸望去,有风拂开她额前的浏海,恍惚间似瞧见了萤光一闪,还没待他看清,手背忽然溅落一滴破碎的泪珠,烫得他指骨微动。
陆晏下意识地松开手,垂眸看清了手背上的那滴水珠,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抬眸看过去,只见小娘子咬着唇,抬手用力抹着泛红的眼角,直把那片白皙娇nEnG的肌肤弄得通红,似是被人欺负狠了,委屈到了极致。
白尔笙也没有意料到自己竟会流泪,她只是难过,心里被他气的恼怒又委屈,初见时的一眼惊鸿,还有他於行事上的一套原则,伴随那些相处时的点滴回忆,让她沉溺於美好的想像中,一厢情愿地拿他做亲近的对象,却忘了在他眼里,她也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同路人”,兴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一瞬巨大的落差,使得所有先前刻意忽视的难堪都无所遁形。
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总不能迁怒旁人。
她心里分明清楚,可眼泪却似泄了阀一样,怎麽也停不下来。
陆晏眸光稍滞,望着她委屈落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的烦闷没有褪去,反倒更甚。
他长睫微动,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只余下沉默,他抿了抿唇,终是背过身去,不去看她cH0U噎哭泣的样子。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如若不想受伤,那就还请白姑娘若是玩够了,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他说罢,再未回头,也没留给她说话的机会,院中明亮的光影照着他颀长的身影一道,落入了眼前朦胧的水雾里,渐渐为黑暗吞噬,连同他本该敞开的心扉一起,再度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