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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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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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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手段了得,做生意非常有一套,又是难得的忠心。

    但且惠也跟她讲过,布朗太太忙得要死,尽心尽责在欧洲各地来回,巡视着姚家的产业,劳碌程度堪比出公务的女王。

    因此,布朗太太出现在这里,让冯幼圆感到很意外。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猜疑的,布朗太太主动解释了一番。

    她说,今天早晨她来检查阁楼里那些珍贵的艺术手稿,作为沈夫人名下的财产之一,它们都被完好无损地存放在保险箱里,需定时拂拭。布朗太太看见且惠躺在床上,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且惠说是的,她忽然晕倒了。

    布朗太太又问且惠,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看医生?

    她说她预约不上gp,还没机会做一个全面检查,接电话的护士只会说“oh,youpoorthing”、“blessyou”这些没用的俏皮话。

    冯幼圆犹豫而迟缓地点头。

    不知道布朗太太有没有发觉,她这一通欲盖弥彰的完美说辞,反而显得猫腻更深。

    但她没有讲,也没有追问布朗太太,究竟是谁指派你来的?

    有一些话本就不必要说穿,人也不必时时刻刻都清醒。

    她穿过两道长而窄的走廊,快步进了钟且惠的卧室。

    暗淡光影里,柔软耐磨的雪尼尔窗帘紧闭着,且惠安静躺在床上,天然的浓眉长睫,使她看上去像拉斐尔前派画中的女角。

    一年多没见,她比出国前瘦多了。

    钟且惠敛着双目,手臂越发的纤细,下颌又紧了一圈。

    她虚弱的、真实的出现在冯幼圆面前,让她心惊又意外。

    冯幼圆没有吵她,而是在她的书桌前坐下来。

    桌上没关拢的绿皮本里,密密麻麻,满是她工整漂亮的书写。

    然而她写的是——“今天阳光明媚,而我的心像一捧死去已久的灰。”

    “日子太煎熬了,多希望能从我的身体里再分裂出一个我。她替我见导师,应付琐碎且乏味的论文,和同学们保持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塑造一个完美的假人。”

    “而我可以坐在窗前,脸上吹着绵密阴冷的风,整日地想念沈宗良。”

    冯幼圆惊慌失措地回头。

    她才明白,且惠的状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糟糕。

    第02章chapter02

    四年前。夏末秋初。

    大三快开学的那阵子,暑热未退,但夜晚的风里,已有了微薄的凉意。

    这个季节的京城,道路两边立着染黄的白蜡树,和薄薄铺一地的金色银杏叶。

    冯幼圆办开学party那天,请遍了京里头交好的女孩子,一个男生都没叫。

    后来是庄新华作怪。

    他带头起哄,招呼了一群酒肉好友到冯家的园子里。

    这群人也没点自觉。

    一开始确实都端个做客样,后来一个个的,没皮没脸全闹进了姑娘堆。

    到最后,这帮无赖怎么都不肯走了,拉下脸来赶也没用。

    钟且惠三天前就收到了邀请,但她当时在一场车展上站台,是最晚一个到的。

    她出了会场,疾步坐上冯家的车,很快送她到四合院。

    下车时,且惠抬头一望,天边翻滚着浓重黑沉的铅云,风中翠峰如簇。

    且惠走后门进去,两个佣人拉了铜环,引她到冯幼圆卧室。

    冯老夫人学建筑,是六十年代最早一批归国的学者。

    如今她还活跃在各大公众号的文章里,那些为博人眼球的写手,都致力于从各种角度剖析她的人生轨迹。

    老夫人书房里摆着一张合影,那时大会堂刚刚建成,她与全国科教、文艺和工商界知名人士站在一起受接见。

    那年头物资紧俏,她穿了一件演讲时才肯上身的磁青旗袍,面上无拘笑着,手却握得小心翼翼。

    当时南洋风气盛行,因此在修葺这座院子的时候,不免受了时气影响。

    各式门洞上精致的雕花,复古淡雅的墙面,胡桃木色的桌椅,和穿插其间的宽叶绿植。

    幼圆的卧室在二楼左手边,墙上是奶杏色的壁纸,地面通铺棕咖色木纹地板。

    钟且惠走进去,绕过半透丝娟花鸟屏风,把包随手扔向床边长榻。

    小羊皮床尾凳上,摆着一套酒红素纱抹胸礼服,是幼圆给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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