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是兄弟姊妹中——尽管三千梦神中的许多连性别都不在乎固定——最强大的那个,兼之负责的领域特殊,所以当【祂】降临时,他成为唯一被允许行动的信使。
金发的神只甫一到场,便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他优雅屈膝,并递出一只手。
十秒,或者二十秒,没有神敢凝望的流淌中,慢慢有了一丝成型的波动。从那斑斓的虚无中,“手”与“发”的概念挣脱出来,如蛛丝轻轻挽落,一点一点,积累在睡神的掌中。
此时方算得上沟通建立。
“陛下怎么突然用这种方式进来了?是不方便吗?”修普诺斯依然无懈可击地笑着,只有离得近的神才能从他语气中听出一些揶揄,“真难得,好久没有看到陛下这副模样了。”
肉眼可见的,掌中之物向外撤了撤。
“……您放心,正如您预料的那样。”修普诺斯微拢手指,勾住轻薄虚幻的烟。察觉到不满,这下他不敢再贸开玩笑,“虽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排查,但大体可以断定斯提克斯丢失的那部分已不在冥府范围内。”
“同时,虽然没有您的吩咐,不过我还是以防万一,让斯提克斯检查了一下冥河通道。”金发的睡神顿了顿,因为有什么给予了他一个小小的触碰。他自然地将其归结为赞许的奖赏,脸上笑容也真诚了些许,“被使用过的痕迹,以及墨菲斯他们追踪的神力外逸,都指向了一个去处——”
【海界】
【朕正在这儿】
更多的概念落了下来。
【朕知道了】
【修普诺斯】
【去通知尼克斯和厄瑞玻斯】
【就说,前阵子商议的事不如现在就落实】
【叫他们注意点……水中的呼唤】
“我明白了。”
虽然说着明白,但修普诺斯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迟疑片刻,握住——或者仅仅是视觉上的握住——那些部分。
【和那件事有关吗,陛下?】
【那座葬于迷宫与大海的火山】
【……】
沉默便是智者心知肚明的答案。修普诺斯闭了闭眼,再次重复道。
【我明白了,陛下】?
月光自天穹倾斜,洒向粼粼海面。而海底恢弘的宫殿中,水光为晶莹的地面镀上斑斑银霜。
安菲特里忒倚在她的王座上,从匣中抓握起一把金币,随即又松开手,任由那些沉船者的财富洋洋洒洒地散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生命比这些固执的死物还要脆弱,再过上百年,那些无名客早已连祭奠的后代都不知所踪了,而淌过了时间的钱币只会比从前更昂贵。
她托着腮,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任由黄金在指缝间转圜如液态的光,漫无边际想些分明与她毫无干系的事,直到她等的贵客驾临。
仿佛这无聊的一日终于来了些乐子,海后慵懒地支起身,依旧没有回头——无需回头,沸腾的浪潮将来者的身份衬托得再明显不过:“怎么……那位就这么难搞定?要你躲到我这儿来筹算下一步?”
她拨弄小臂环绕的珍珠长链,示意其余侍从退下,偌大的宫殿霎时只剩两位年轻的海洋主宰。
“安菲特里忒,”波塞冬低笑一声,面上却几无笑意,“还是先来算算你的账吧。”
王者的靴尖碾过满地金币,那些见证了大地上文明几度辉煌与落寞的古老货币,在他足下发出细弱哀鸣。
“余这些年的脾气是愈发好了,就连被余亲爱的海后当作茶话会上一个精妙的谈资——余居然还在这客客气气地请教……”
“近日鲨群的胃口变大了,不知要多少支船队才够充作它们一日的口粮?”
“……”安菲特里忒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堵住那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叫你的鲨群离开!波塞冬!”曾经的海仙女那双透亮的眼瞳已不复如初,华冠、权力与崇拜层层织就的厚裳使她再也无法拥有纯粹的歌喉,与之换来的,则是足以掌控惊涛的实力,和可同海王分庭抗礼的地位。
而此刻,正在几百海里外的水域,她能清晰地用她的权柄看见,即将展开一场针对某支船队的血腥围剿,“停下!好吧,”海之女王不耐烦地打了个手势,这是他们约好的休战符,标志她的认输,“是我,是我考虑得不够妥当。”
鲨群的利齿已触碰到橡木船板,而水手们严阵以待,做好与命运殊死一搏的准备。波塞冬欣赏够了面前这向来傲慢的海之嗣咬紧银牙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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