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着炸药呢?”陈昊宇猛地拽过项北方伤痕累累的手,那掌心粗糙得像砂纸,新结的痂和未愈的伤口交错纵横,“你连看都不看就往里跳?”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这双手写得了试卷,洗得了衣服,就偏偏不会对自己写个不字?”
项北方轻轻抽回手,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望向远处正在争执的沈凯阳和雷啸,平静地说:“你无非就是觉得我在盲从。那你呢?躲在后头冷嘲热讽就不是懦弱?”他转过头,直视陈昊宇的眼睛,“拆台比扛事容易多了——这话可是你诗集里写的。”
陈昊宇瞳孔骤缩,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仰起头:“……你翻我东西啊!”
“怎么还怪我翻你东西了呢,平日里,可是你天天拿着诗集给所有人看的,现在真有人记得你里头写了啥,你倒是不高兴了?”
远处传来铁锹砸在地上的闷响,项北方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泥土的作训裤。
陈昊宇突然叫住他:“如果到了期限,他也承认他的决策错了,你会拦他吗?”
项北方的背影顿了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泥泞的地面上。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比他先跳下去试坑。”说完突然转身,脏兮兮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但这坑要是真的——我希望你作为我们的一员,能伸手把我们都捞上来。”
陈昊宇呆住了。他望着项北方跑向废墟的背影,少年踉跄的脚步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远处,沈凯阳正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项北方,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陈昊宇胸口一阵发闷,他低头看着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手掌,突然觉得那些自以为是的嘲讽,在项北方纯粹的信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线掠过陈昊宇低垂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远处,四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却依然固执地挥舞着铁锹,仿佛在与整座山峦对抗。陈昊宇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铁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战场。
第六天清晨,厚重的乌云像铅块般压在山头,闷雷在远山背后滚动,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沈凯阳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中不时闪过惨白的电光,他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要下雨了。”他喃喃道,声音被风吹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下就下吧。”雷啸头也不抬地应道,汗水顺着他晒脱皮的后背滚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他抡起铁锹的动作依然凶狠,仿佛在和即将到来的暴雨赛跑。
正午时分,第一滴雨水砸在沈凯阳的鼻尖上,冰凉刺骨,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转眼间,暴雨如注,天地间拉起一道模糊的水帘,雨水冲刷着他们辛苦清理的泥土,混成浑浊的泥浆,像无数条蜿蜒的毒蛇,顺着山坡重新流回低洼处。
“他妈的!”雷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扔下铁锹冲向泥流,他跪在泥浆里,用双手疯狂地挖掘那些被冲走的泥土,指甲缝里很快渗出血丝,混着泥水变成暗红色的污渍。陈昊宇冲上前拽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吗?这样有什么用!”
雷啸猛地甩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滚开啊!你们一个个的有谁在真的认真干!”他的声音在雨幕中炸开,“你们心里面他妈的早就抱着七天以后打个电话的事的心态在等!”
“够了!”沈凯阳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现在吵有什么用!”他的怒吼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五个人站在暴雨中,眼睁睁看着多日的劳动成果被一点点冲走,就像他们徒劳的努力被命运无情嘲弄。
“回营房吧。”陆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残腿在泥泞中艰难地支撑着身体,“明天…明天再说。”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割断了最后一丝坚持。
这一夜,除了累极睡去的项北方,所有人都难以入睡。雷啸坐在门槛上,沈凯阳躺在床上,听着项北方均匀的呼吸声,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陆空在黑暗中反复摩挲着左腿的旧伤处,那里正传来阵阵刺痛。
房间里的钨丝灯随着雨势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陈昊宇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知道我现在最想铲平什么吗?不是塌方,是你们脑子里那套牺牲光荣的狗屁逻辑。”他转向沈凯阳,“你腰快完蛋了吧,还硬撑,真当自己是悲情剧男主角?”
沈凯阳猛地从床上坐起,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扶住床架:“好了!够了!可以了!”他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反对上报已经是事实,当时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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