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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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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50(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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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济于事。

    第二天晌午父亲才来了一趟,提了俩饭盒,一个盛着鱼汤,另一个是卤面外带了份糖醋里嵴。

    鱼汤自然是煲给奶奶的,卤面和里嵴——父亲说:「凑合着吃吧,母猪刚下完崽,这猪场里忙得要死,连个放屁功夫都没,到饭店里随便拾掇了些」原本我还想质问他昨晚上宵夜为啥没送到,既然「连个放屁功夫都没」,那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了。

    早饭是在医院食堂解决的,仨包子一碗粥,又贵又难吃,所以这卤面我难免吃得狼吞虎咽。

    父亲让我慢点,说猪崽都不带这么急。

    小舅妈在帘子那头笑了笑。

    她手脚是真麻利。

    鱼汤一到,她就接过去,碗勺备好,叮叮当当一通后,奶奶就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父亲则奔于帘子内外,净讲些猪崽的事了。

    等奶奶吃饱喝足,小舅妈就要走,说一会儿张凤棠就到,她这带着毕业班,下午还得补课。

    父亲和我让她吃完饭再走,她连连摆手。

    父亲说这就是凤举的手艺,「你回去吃的也一样」。

    小舅妈这才红着脸坐了下来。

    就小舅妈吃饭的当口,张凤棠来了。

    她买了点水果。

    「也不知道你们吃饭没,」到帘子那头看过奶奶后,她一面脱大衣一面说,「幸亏没给你们带」「带啥带,这卤面多的是,专门给你捎了份」父亲笑得呵呵呵的。

    「不早说,那我再吃点?」张凤棠小心翼翼地把绿色貂皮大衣(可能是的)撑到衣架上,「凤兰走了吧?」「一早就走了」我以为张凤棠会说点什么,结果她直奔卫生间。

    再出来时,她边擦手边说:「这雪下得邪乎,一劲儿一劲儿的」如她所言,确实如此,地上汤汤水水,空中飞絮乱舞。

    从凝着水汽的窗户望出去,我还以为自己得了白内障。

    小舅妈走后,父亲让我回家睡去,他说他在这儿看一会儿,顺便等主治医生来了问点事儿。

    于是我就回去。

    老实说,病房里的气味过于考验一个人的意志。

    打的到家,倒头便睡,醒来已近八点——是被父亲叫醒的,他说:「吃点东西,吃点东西再睡」父亲带了俩凉菜,弄了个狗肉火锅。

    客厅里肉香四溢。

    他搓搓手说:「喝点?」恐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我只好「喝点」。

    问哪儿来的狗肉,父亲笑笑说:「问你小舅去,这肉是炖好了我才带回来的」抿了两口老白干,我才真的从昏睡中挣脱开来。

    灯光下,父亲的胡茬子和褶子清晰了许多,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他说奶奶换了人工关节其实三五天就能下地,关键是那个骨裂,起码得多躺十天半月。

    他说这个张XX可以的,年龄不大,医术一流,不愧是师出名门。

    他说他先去的医院,「给你奶奶送了锅泥鳅蛋花汤」,「你小舅发明的」。

    然后他就没话说了。

    他搓搓手,打了个酒嗝。

    然而我也没话说。

    埋头掇了两块狗肉后,我只好吸吸鼻子,给自己摸了根烟。

    敬父亲一根,他惊呼:「爸早戒烟了,你不知道?!」这我还真不知道,起码戒烟并没有使他更胖。

    但打火机不见了,我摸遍口袋也没有。

    父亲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儿,也毫无收获。

    「邪门了!」他说,「以前他妈的到处都是!」我也起来找。

    直奔卧室。

    还是没有。

    父亲说他们屋里应该有,床头柜了或者哪儿。

    这让我隐约想起母亲曾从我手里没收过一个打火机。

    于是进父母房间的同时,我说:「我妈还没收过我一个」「一个?你妈没收过我一打!」床头柜里也没有。

    倒是在梳妆台的二层抽屉里,我发现了母亲的一个旧手袋。

    漫无目的地,我打开乱翻了一通,结果摸到一迭纸。

    随手拽出来一看,粉色纸面,蓝色小字,像是银行或者医院收据。

    我以为是奶奶的手术单据,就胡乱瞄了一眼,不想「张凤兰」仨字一下就蹿入眼帘。

    没由来地,我心里勐然一紧,两秒后又涣散开来,好似雪球必然会融化,烟雾必然会消散。

    我只觉脑子有点发懵,而灯光硬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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