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厌其烦地磕着地面,那哒哒的脚步声简直像陆永平附体。
又是漫长的等待。
好不容易隔壁没了音,我捂着肚子正要起身,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
猫一样轻。
老天爷啊。
我觉得彼时的自己就是一名产妇,不是难产,而是拼了老命要把迫在眉睫的孩子给憋回去。
张凤棠时动时静,也不知在客厅干啥,悲惨的是我不得不去捕捉她的每一个细微响动。
后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我门口略一停顿,又迅速地滑向了隔壁。
然而紧接着,客厅里的声音消失了——我竖起耳朵也无济于事。
万籁俱静中,门外的大雪似乎尚在簌簌落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让我犹豫着是否该爬起来一探究竟。
霎时,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了。
这一切太过夸张,简直拍电影一样让人目瞪口呆。
我左臂前伸,右腿后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在那里。
所幸呼吸还算匀称。
朦胧的眼皮夹缝中,隐隐显出张凤棠的一点轮廓。
她微探着身子,轻叫了两声林林。
声线紧绷,却又湿漉漉的,说不出的奇怪。
我自然没敢睁眼。
我妄图做出一副梦中人该有的样子,比如翻身、咂嘴、打呼噜,无奈身体硬得像根棍,怎么也不听使唤。
张凤棠就这样在门口站了许久,好像亲外甥不拉到裤裆里,她就誓不罢休。
但她终究要走,一如我终究要拉屎。
羞愧地说,我亲姨离开之后,我近乎哆嗦着爬向了卫生间。
如厕归来就是无休止的梦,一个接一个,真怀疑是不是老天爷捉我去拉了一宿的磨。
直到吃早饭,头都还有点蒙。
张凤棠说本来想蒸包子,结果起来晚了,「只能下楼买了几根油条」。
「你不知道那雪下的,半人深都,到这会儿也不见停!」她打厨房端了两碗粥出来,柳眉紧蹙,但语调无疑是欢快的。
我赶紧去接,被她咂着嘴轰开。
放下碗,她才哼了一声:「你姨就那么没本事儿,两碗饭也端不了?」这话让人没法接,于是我在餐桌旁坐下,一声不吭。
「嗯,」她撩撩头发,递了把勺子过来,「薏米粥,赶紧的」我也只能赶紧的。
张凤棠常年吃薏米粥我倒略有耳闻,奶奶说得好,「你姨可注重养生了」。
果然,没两嘴,她就开始科普薏米的好处,什么「健脾去湿、清热排毒、美容养颜」,还他妈「防止脱发」、「预防癌症」。
神药啊。
「你姥爷不就谢顶?我咋看你兄弟俩谁都跑不了?」她轻抵着下巴,小心翼翼地喝着粥,话到此处抬眼瞥了我一下。
「真的假的?」我自然没敢「靠」出来,却不自觉地挠了挠头——一股子脑油味,头发好几天没洗了。
「怕啥,秃顶好,你没见当官的都是秃顶?」她总算笑了笑,「吃油条啊」于是我就吃油条。
闷头吞下多半根后,勐一抬头,发现张凤棠正盯着我,不可避免地,鄙人险些被噎住。
「你咋不吃?」我只好问。
「太油」她皱眉咧嘴摆了摆手,旋即还是从塑料筐里扯了多半根,「我从不碰这玩意儿」那副嫌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桌上摆着一筐屎。
一时只有咀嚼声。
「你姐姐说的」「啊?」「说啊,这秃顶基因是从女方这边儿传过来的」唱戏一样,我姨兰花指翘得老高。
半年时间,她这波波头又变成了大波卷儿,所幸回归了原色。
唇角那颗痣倒是黑亮如故,老让人想啐口唾沫给它抹掉。
我不敢「靠」出来,只能埋头喝粥。
「哟,都忘了,还有点泡豇豆,你吃不吃?」理所当然,我直摇头。
可张凤棠还是起身,快速扭进了厨房。
那两瓣紧俏的圆臀一阵风似地闪过,却让我忍无可忍地吸了吸鼻子。
一如昨天,她穿了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曲线一般,但胜在苗条。
可以说除了鱼尾纹和下垂的双眼皮,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紧绷绷的。
毫无疑问,和所有自扰的庸人一样,减肥和保养是她生活的一大核心,是她的奔头。
我不由晃晃脑袋,揉了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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