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说了,那个松果长得跟棒子一样,我们就埋头抢啊,给带路老乡瞧得一愣一愣」陈建军笑得直拍桌子。
母亲也笑。
她胳膊肘搁床头矮几上,单手支着下巴,脚部一抖一抖的。
「还有那四脚蛇,四脚蛇知道吧……」病猪的嘴像是被人开了个豁,字字句句花样百出地蹦出来,没完没了。
时不时地,他还要拍拍桌子,似是给那些攀着釉彩漫天流淌的音韵打着节拍。
母亲听得很入神——也只能用「入神」来形容了——附和,发问,感叹,一样不落。
我几乎能嗅到空气中那浓郁的可可味儿。
我期待牛秀琴能早些回来,然而直到视频结束,这个愿望都没能实现。
我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母亲拢拢头发,盘起了腿,她脸上那抹红艳的光仿佛要溢出屏幕。
接着一连两个视频里都没有母亲,可能都有陈建军吧,我草草拖了一遍,画丽昏暗得像块糊掉的锅巴。
倒是黑线和噪音一如既往。
总之,桌椅板凳,说说笑笑,谈的嘛,无非是工程,竞标和地皮。
当然,少不了分成,虽然没有明说。
俩视频日期分别是01年11月和02年9月,前者提到了博物馆,后者提到了文化宫,博物馆前年就开放了吧,文化宫好像去年才落成。
第四个和第五个视频之前都看过,老姚的声音确实有些耳熟。
第六个视频文件名是mini-DV-dcr-iplk-20040110005,母亲又出现了。
当然,最先出现的是牛秀琴的手,接着是一闪而过的黑呢子大衣,可能是陈建军,与此同时,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说:「这大冷天儿的,搞个典礼不能在室内?」「我也想,」牛秀琴笑笑,「可综合大楼不愿意啊」「是太冷,不够人性化,领导也是人嘛」黑呢子大衣又是一闪。
这货笑得呵呵呵的。
没人说话。
只有陈建军的脚步声。
乳胶漆白墙,红镶边的木质墙底,银色暖气片,宽窗台,两盆仙人球,窗帘没拉,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
越过黑沙发靠背,隐隐能瞥见玻璃茶几上立着两个一次性纸杯,旁边还摆着几页A4纸。
毫无疑问,眼前是平海广场南面的老办公室,这地方我去过好几次,四楼,整个广场一览无余。
03年6月打剧场办公楼搬出来后,剧团便在此安营扎寨,至于是不是陈建军给「物色」的,我就说不好了。
当时租了一室一厅,对面大厅七八十平吧。
放了个康佳彩电,一个乒乓球台,我老想扇两拍子,可惜除了母亲,从末找到过其他对手。
进门左手边还竖了个老文件柜,里面部是些旧报纸,基本上从95年到02年,各大主流报纸一期不落,也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
「小李还扇着乒乓球呢?」转了有三圈吧,陈建军总算停下了脚步「可能吧,」牛秀琴笑笑,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张副书记也该过来了吧?」「可不,让他下楼瞧瞧」「好嘞」「噔噔」儿声,开门,关门。
陈建军又开始转圈。
真他妈跟驴拉磨一样。
边拉磨,他边喊了声凤兰。
母亲没吱声,于是他继续拉磨。
又转了两圈,母亲终于开腔了:「你消停会儿行不行?」「各人有各人的学习方法,我记东西还就得这样,不然也考不上北大啊」病猪笑笑,靠到了沙发背上。
母亲没搭茬。
「哎,莜金燕学校那事儿你想好了?」母亲长出口气。
「考个驾照,结果连人操场边的学校都要给接手了?」「行了你,啊」「嗐,」陈建军嗖地打镜头前消失了,「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决定我也是支持的」他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我这才发现自己口渴难耐。
母亲没音。
「这事儿啊,早该有人做了,到头来还是你」母亲又长出口气。
「有困难我想办法」还是没音。
陈建军叹口气,半晌「啊」了声,像是伸了个懒腰,紧跟着语调一转,压根就不带过度,「哎——圣诞在师大的演出咋样?」「就那样」「真想去看看」病猪一声呻吟,「还记得大前年冬天在前进街老剧场吗,那会儿我咋说的?」「我说离师大这么近,不如直接在师大演得了」「可惜真在师大演了,反倒没机会看了」陈建军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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