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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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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88(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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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抬起头来,母亲一身长羽绒,两手操兜,尽管老赵腰杆挺得笔直,还是比她矮了小半头,俩人走得很近,在光晕中似是要融合起来。

    综合大楼三楼一整层都亮着灯,徘徊半晌,我还是没有上去,哪怕最近的一次已行至楼道口。

    风大了些,在耳畔呼呼作响,雪花却没了踪影,漆黑的空中浮着一团驼色,像是被人刷了层凝固的油脂。

    我拽拽帽檐,跺跺脚,最后跑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两条保暖裤外加一条羊绒裤,在漠河算薄,但到平海可以说厚得过分,特别是喝了一碗羊汤后,只是现在,适才冒出的汗冷飕飕的,几乎要将我凝固起来。

    车上我给牛秀琴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到了滨湖花园南门,隐约觉得她家里亮着灯,但到底是哪一户一时半会儿又确定不了,上次见她是在城西的一个宾馆,这里得有近一年没来了。

    门房有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并没有过去问。

    连拨了俩电话,还是没人接。

    在风中哆嗦了半晌,我径直返回宽得能当网球场的滨湖大道。

    这里没什么新年氛围——虽然只是阳历年——甚至除了几个便利店,连街边的门面都没几家营业的。

    酒吧算是个例外,而且人还不少,只是换了个英文名字,叫什么beach,字体花里胡哨的,我也看不懂。

    叫了杯白兰地,不知是不是味蕾出了毛病,一股子骚味直冲鼻腔。

    旁边俩中年胖子在谈金融理财,说起特钢时,逮住陈建业就是一顿臭骂。

    我无意细听,杵门口又试着拨了一次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再回到综合楼下已近十点,我不知道母亲还在不在,整个三楼也就会议室还亮着灯。

    这次没犹豫,我摇摇晃晃地踱了进去。

    门卫追出来喊了一嗓子,到底是没说什么。

    不到二楼就听到什么叮叮当当响,小心翼翼地踏上三楼拐角,不想一眼就看到了母亲。

    她大概刚锁上铁闸门,正埋头往包里放钥匙。

    老实说,我略感惊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就那么拽着扶手,再无动作。

    很快母亲抬起头来,瞥见我时,她直愣愣地张张嘴,捋了捋头发,白色挎包垂下来,在身侧晃啊晃的。

    随后,楼道便陷入黑暗。

    母亲再次打开了铁闸门,她质问我跑哪儿去了,大概是真的生气,一句话说了好几遍,声音不高,却近乎咆哮。

    我背靠窗台,始终末置一词。

    直到进了团长办公室,她情绪才稍显平复,给我接了杯热水,搁下杯子时长叹了一口气。

    我并末落座,而是四下踱了几步。

    母亲轻倚着办公桌,没说话,但我能感受到那对目光。

    室内暖气充足,一身油腻似在迅速消融,算起来有十几天没洗澡,光手脸也有两三天没挨着水了,这些天来第一次,我觉得自己臭烘烘的,像个屎壳郎搓出的粪球。

    好半晌,母亲问我吃过饭了吧,她起身脱去羽绒服,一抹大红色在余光里一闪而过。

    实在没忍住,我偷瞥了一眼,确实是那件毛衣裙,密密麻麻的针脚堪堪盖过屁股。

    可能是酒精,又或者是室温,冻伤的耳垂火辣辣的,一时间痒得厉害。

    母亲说怎么也联系不上我,托老贺找辅导员、找我那些同学都没用,后来辗转找到大波,才知道我是跑出去玩了。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她双臂抱胸,语气还算平和。

    我轻吐口气,卸下背包,本打算放到沙发上,想想还是搁到了地上。

    「陈瑶换号了?」片刻,她又问,「咋打不通?」终于,我抹抹汗,瞅了她一眼。

    母亲两手撑在桌沿,上身前倾,打底裤包裹着的双腿交叉在身前,可能是天冷吧,长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右下颌冒了颗火疖子,红通通的。

    或许我该说点什么,却只是咧了一下嘴,跟着脱去羽绒服,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我想喝口水,抬了抬手,没能够着杯子。

    就差那么一点。

    「不跟你说话呢?!」母亲声音陡然提高几分,「这么大人了,老让人操心!啊?你还小啊,啊?你知不知道……」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化作叹出的一口气。

    只剩喘息。

    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尽管就在楼下,听起来却无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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