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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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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15、16(第2/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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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陆永平。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月亮。

    那毛茸茸的肚子像个发光的葫芦,反射着一种隐秘的丛林力量。

    其时他两臂下垂,上身前倾,脖子梗得老长,宛若一只扑了银粉的猩猩。

    我眼皮一下就跳了起来。

    就这一霎那,他转过头来。

    至今我记得那张脸——如同被月亮倾倒了一层火山灰,朦胧中只有一双小眼兀自闪烁着。

    唯一有自主意识的大概就是嘴里的烟,瞬间就短去了一大截。

    我心里立马擂起鼓来,连掌心都一阵麻痒,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

    从他身边经过时,我感觉陆永平是尊雕塑。

    所有房间都黑灯瞎火,院子里银白一片,像老天爷摁下的一张白板。

    没有母亲的动静。

    我径直进了厨房。

    开了灯我便对着水管猛灌一通。

    橱柜里放着多半盆糖油煎饼,应该是下午刚炸的。

    母亲很少搞这些油炸食品,总说不健康。

    不过多亏了奶奶,从小到大这玩意儿我也没少吃。

    前两天她老人家打电话来,我扯两句就要挂,她说让你妈炸点煎饼,可别忘了上供。

    多幺奇怪,即便如此忧伤,奶奶还是相信老天爷。

    我捏起一个油煎,咬上一口,才慢吞吞地泡了两袋方便面。

    那是本地产的清真面,当时刚流行酱包,吃起来挺新鲜。

    搪瓷缸我也记忆犹新,屎黄色,侧身印着小熊猫吃竹笋,手柄处有一行红字:教师节快乐!我忘了那晚陆永平在厨房站了多久。

    只记得在我狼吞虎咽时,右侧墙上老有个巨大黑影在轻轻摇曳。

    他或许连屁都没放一个,又或许发出过几个拟声词,再不就絮叨了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

    而我,只是埋头苦干。

    我太饿了。

    大汗涔涔中,褐色糖浆顺嘴而下,甚至淌到手上,再滴落缸里。

    我把手指都吮得干干净净。

    等我吐着舌头从搪瓷缸上抬起头,陆永平又进来了。

    这次他套了件白衬衣,没系扣子。

    说不好为什幺,当这个大肚皮再次暴露在灯光下时,我多少有些惊讶。

    我老觉得屋里有两个陆永平,以至于不得不扭头确认了一番。

    这次他走到我身边才停下来,单手撑墙,摆出一副西部牛仔的姿势。

    我发现他穿着父亲的凉拖。

    「你头咋回事儿?」陆永平笑眯眯的。

    我没搭理他,又捏起一个煎饼。

    我还是饿。

    我说服自己:毕竟中午只吃了份盒饭。

    「现在不要紧了吧?」陆永平干笑着在我身旁矮凳上坐下。

    真的是矮凳,很矮,相当矮,以至于他需要仰起脸来看我。

    于是他就仰起了脸:「泡面最好不要吃,还有这油炸食品。

    特别是你这种情况。

    」他指了指脑袋:「对伤口不好。

    」我撇撇嘴,端起搪瓷缸,把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咸了。

    「你说你——哎,都是姨夫的错,姨夫没能遵守诺言,」陆永平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以说是,啊,百分之一百的责任,咋办随你说。

    」他上身挺得笔直,两手搭拢在膝上,看起来像个憨厚的和尚。

    轻叹口气,他又继续道:「有啥委屈别憋着,你这样,我和你妈都不好受。

    」一下子我像掉进了火炉里,不由腾地站起来,对着陆永平就是一脚。

    他两臂前伸,晃了几晃,终究还是应声倒地。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爬满黑毛的大肚皮闪耀着奇怪的光,让人心里一阵麻痒。

    陆永平腆着肚子也不说话,半晌才夸张地哎呦一声,缓缓爬了起来。

    他边拍屁股边嘟囔:「啥狗脾气,姨夫可没坏意思,你别老往歪处想。

    」他弯腰扶起凳子,又说:「姨夫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快滚。

    」我脸红脖子粗,声音却低沉得像把矬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永平像是没有听见,兀自把矮凳往后挪了挪,重又坐下,「小林啊,姨夫知道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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