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挨个道别后,就上了湖心小桥。
走了几步,神使鬼差地,我又扭头扫了一眼。
站在洋槐彩灯下的张也也正好望过来。
片刻后,在丰唇舒展开的同时,她向我招了招手。
张也的鞋跟有点高,噔噔噔的。
她站到桥上时,我真担心木质桥面会被戳个窟窿。
「你是林林吧?」她拢了拢卷发,甩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我瞥了陈瑶一眼,胸中一阵麻痒。
「啧啧,不认识啦?我是你老姨啊!」这下变成了平海土话。
仿佛一束天光直刺而来,我心里登时明镜般锃亮。
首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那个脸盆般硕大的屁股,其次就是某个曾经教过我们地理的瘦猴——初三时有次教委来听课,他就坐在我旁边。
虽然也没多说啥,但我知道这个细声细语的男人就是我若干表到三万里外的老姨夫之一。
当然,还有「文化局的秀琴老姨」——这几年老听奶奶唠叨,母亲跑剧团可全靠她了。
「要没这么个顶事的亲戚」,营业许可证都办不下来。
但这个秀琴老姨变化实在太大,我简直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岔子。
「老姨啊。
」我笑了笑,却只能吐出这三个字来。
「女朋友吗?真漂亮嘿,姑娘。
」老姨去拉陈瑶的手,又斜我一眼,「眼光不错嘛林林。
」一向伶牙俐齿的陈瑶突然害羞起来,她向后缩着身子,死命瞟着我说:「老姨好。
」「你好。
啧啧,俊俏又乖巧,真行啊林林。
」牛秀琴拍拍我的肩膀,扇来一股浓郁的香风,「还真是亲戚,在这儿都能碰着。
光听说你在x大,心说来看看呢,这就碰着了。
」晚风如约而起,湖面上荡开夜的波纹。
我反复捏着兜里的橘子,不时扫一眼灰蒙蒙的月亮。
牛秀琴却没完没了,说她到平阳来办什么什么事,又问我功课忙不忙,手机号是啥。
直到洋槐下有人喊了声牛姨,她才又拉住陈瑶的手说:「一同事的小孩,还有点事儿,你们玩,老姨就先走了啊。
」于是我们就目送秀琴老姨优雅地穿过人群,回到了洋槐的彩灯下。
她那个腰真是细了很多。
我吸吸鼻子,掰开了一个橘子。
很快,三男两女步入夜色,消失不见。
临走李阙如还冲我挥了挥手。
这伙人高低不一、参差不齐,中间的高个得有一米八多。
理所当然,陈瑶一路笑到了湖对岸。
我把她抱起,作势往水里丢时,她才连连求饶。
再次回到地面上,我女朋友满脸通红地拽拽衣裳,说:「你家亲戚还真多。
」二十一姥爷精神矍铄,有点鹤发童颜的意思。
他老人家以前就虚胖,全靠大骨架衬着,这几年倒真瘦了下来。
在这五月上午阳光明媚的农家小院里,他声似洪钟、健步如飞,一度搞得我目瞪口呆。
迫不及待地展示了他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后,姥爷拽上我的手:「走,看看咱种的菜。
」「行了行了,咋跟小孩似的。
」母亲皱皱眉,脸上浮起一抹牛奶般的亮色,「林林,给姥爷带了啥礼物,快拿出来呗。
」礼物嘛,是个清华紫光mp3,256m,三百多块钱。
这是我绞尽脑汁后,陈瑶灵机一动的结果。
当时我俩跑遍了平阳市区大大小小的商场、超市、专卖店,一屁股坐到世纪广场的台阶上,再也挪不动半步。
ipod里左小祖咒跑出来,扯着嗓子唱那首《苦鬼》。
于是陈瑶就捣来一肘子,让我切歌。
她非常讨厌no,说左小唱歌像便秘。
另外她觉得这个「整天穿棉袄戴帽子佯装成少数民族」的苏北男人特别华而不实,时常警告我「要引以为戒」。
因为ipod是陈瑶的,所以我只好切歌。
她却欢呼一声,望着广场上热情洋溢的劳动人民,说:「你姥爷不是唱戏的吗?给他搞个mp3,再下点戏不就得了?」陈瑶真是聪明,于是挑好礼物后我请她吃了麻辣烫。
兴高采烈间,我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去。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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