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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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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19-23(第12/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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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吃碗饭。

    紧随养猪场,2000年冬天村子也要拆。

    起初说是划拨为一个三本的新校区,结果一荒就是两年。

    直到去年那堵绵延而颓唐的围墙才被推倒,长出来的是北方汽车城和若干名字都令人眼花缭乱的商业楼盘。

    全村十二个生产队分三拨被安置到了平海的角角落落。

    出于乡土观念和某种可笑的尊严,村里组织人手到乡镇和区政府闹过几次,最后也不了了之。

    当然,村干部都发了一笔,一种靠以往卖树卖地卖机器所不能企及的大发。

    01年4月份我们就搬到了这个城东北的御家花园,有个二百来户吧,大多是以前的乡亲。

    我家在五楼。

    母亲习惯走楼梯,我也只能跟着。

    「想吃点啥?」她那条白生生的胳膊在我眼前晃呀晃的。

    「随便。

    」「随便随便,随便能吃吗?」母亲在拐角转过身来,绷紧俏脸,却马上又笑了出来。

    斜阳黏糊糊地趴在天窗上,仿佛时光在恍惚间遗落的一条残影。

    当然不能随便,在母亲提供的短得不能再短的菜单中,我选了鸡蛋西红柿捞面。

    母亲很快忙活起来。

    我问奶奶呢。

    她头也不抬:「听说你要回来,高兴得不得了,谁知这会儿又跑哪儿啦?」我倚着门框,哦了一声。

    她麻利地拌着面粉,呲呲呲的,一头青丝弹性惊人在肩头颤抖不止。

    我不由想到一个特别流俗的词——苍蝇拄拐棍也爬不上去。

    「咦,」母亲回头瞥我一眼,又扭过脸去,半晌才说,「你也不累,歇会儿啊,监工呢这是?嫌热空调打开。

    」「不热。

    」我转身去开空调。

    不等拿住遥控器,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别开了,当心着凉。

    吃面时我狼吞虎咽。

    母亲坐在一旁,说:「你不能慢点?」「好吃啊。

    」我伸了个大拇指。

    「德性。

    」母亲笑笑,捋了捋头发。

    「啥时候把头发剪了?」我盯着面,含混不清。

    「还以为你眼不灵光呢。

    」椅子挪了挪,「就前段时间啊,短点也好打理。

    」我没吭声。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记事起母亲就是一头长发,偶尔也会稍加修理,但剪这么短还是第一次。

    「咋,可难看?」母亲突然说。

    「哪儿呀,好看。

    」我抬头笑了笑,又埋了下去,「就是习惯了长头发。

    」母亲没说话。

    我搅搅碗里的面,刚想说点啥,奶奶回来了。

    一阵风似地,她老人家把我抱了个结实。

    「孙子哎——」她唱道。

    晚饭就我们仨。

    父亲来电话说太忙,回不来。

    我自然也不饿。

    母亲就拌了俩凉菜,做了个鳝鱼汤。

    黄鳝是自家塘里养的。

    步入二十一世纪后,我就再没见过野生鳝。

    想当年我们冒着酷暑,沿河梁一路摸过去,一个晌午也能弄个两三斤。

    螃蟹和田螺更不消说。

    然而村东那条河已干涸多年(事实上还存在与否都难说),连平河都要时不时地靠市政调水来避免断流,至于鱼虾什么的——小礼庄鱼塘倒是有一些。

    「多吃点,你爸专门给捉的,看你瘦的,在学校是不是就不吃饭?」奶奶给我掇了个鳝鱼块。

    她那股兴奋劲还没下去。

    自打进门她嘴都没消停过——一股脑搬来好几个箩筐,东家事西家事,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我完全能理解奶奶那旺盛的表达欲望。

    平常父母忙,周围老人少,小区环境也不比村里自在,她老人家当然憋得慌。

    「是该多吃点。

    」母亲笑笑,或许还冲我眨了眨眼。

    但我已经喝了瓶啤酒,实在消受不起。

    于是最后那一杯酒我给母亲端了过去。

    她一仰脖子就见了底。

    我不由愣了愣。

    「哎,」奶奶捣捣我,「房后老赵家大刚又给捉到局子里去了。

    」「哦——为啥?」「为啥?还不是赌博,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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