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尘与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尘与土(第十章)(第2/4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了。

    你先坐吧。

    我们会尽量顶着,实在忙不过来再叫你——你喝酒了?要不要先趴着打个盹,现在没什么事——哎,来了。

    」「我去吧。

    」尔童笑道。

    既然来了,就要做好。

    「行,行。

    有空就歇着吧。

    」李班长笑着,抱起一叠资料急匆匆地走了。

    尔童则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那位翘首以待的工人。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就像尔童上过的那些夜班,就像无数的工厂中的无数农民工上过的无数夜班一样平静。

    当温暖的冬阳照进车间的时候,尔童从一台机床内抬起头来,用力摇晃着脑袋。

    不管怎么样,这台机床的刀具总算是换好了。

    他带着歉意向那位工人道:「对不住,眼睛有点发花,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这都快下班了。

    」对方憨厚地摆着手:「没事,没事,你辛苦。

    我产量完成了,多一点少一点没事。

    」虽然这么说,但尔童依旧惭愧。

    这些过年都不回故乡的农民工,大多是为了趁这个机会多挣几个钱的。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尔童的班长就和副班长一起到了车间,和往常一样。

    副班长把尔童刚打电话让他帮忙带的包子豆浆和一包烟递给他,班长打量着他,有些担忧地问道:「行不行?实在坚持不住就回去睡两个小时再来?」尔童强打精神:「不用,刚才五点睡了一个小时,现在还行。

    」「坚持不住一定要讲啊。

    」班长虽然关切,却也非常无奈。

    尔童心里清楚,讲了又怎么样呢?他如果去休息,那可就有二十台机床没有技术员维护。

    至少,他现在是技术员,不用操作机床,维护的时候总会停机,所以不担心遇到老黄那样的意外。

    再挺过今天自己这个班,就解脱了。

    明天又是元宵节,放假一天,可以好好休息。

    尔童飞快地吃完早餐,走进卫生间抽了支烟,站在水龙头前纠结了片刻,还是伸手捧起冰凉的水,用力擦着脸。

    冷水接触到他手上的溃烂,钻心的疼,但这反而祛除了不少睡意。

    所以尔童干脆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尽情地淋着。

    虽然这里是温暖的南国,但每年这时候还是要冷个把月的。

    尔童的手每天接触冰冷的钢铁,浸泡在浓稠的油水混合物中,终于难以避免地生了冻疮。

    现在开春了,冻疮每天都又痛又痒,十个手指都红肿不堪,如同胡萝卜。

    在这早上被冷水一淋,真是酸爽得尔童浑身打颤。

    片刻之后,尔童走出卫生间,拼命忍住去抓挠那些冻疮的冲动,回到了生产线上。

    两个班已经交接完毕——尔童当然没必要参与,班长已经离开,忙碌的一天再次开始。

    「现在我没什么事,帮你看着。

    你躺一会吧。

    」副班长一看到尔童,便把他拉到他们班的那张小办公桌边。

    尔童惊讶而又感激地看了副班长一眼,他正笑眯眯地指着办公桌边一张由塑胶托盘和纸皮铺成的床,解释道:「以前我和杨恒顶班、连班的时候,顶不住了也经常这么睡一会。

    趁着刚上班没事,快睡吧。

    等会说不定会怎么忙呢。

    」尔童确实想躺一会,即使是塑胶托盘和纸皮也好。

    他道了谢,裹紧身上的厚工作服,在纸皮上蜷缩下来。

    但这次他却没有马上进入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早晨的冷风在四面通透的车间内到处穿梭,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但现在躺下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尔童现在极度疲劳,更容易觉得冷。

    他哆嗦起来,牙齿咯咯地响着。

    他开始怀念那大部分触感都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模糊的身体,只有那动人的温暖依然清晰。

    他半闭着眼睛,看着一块阳光打在身前机床斑驳的防锈漆上,摇曳出那张他熟悉的笑靥。

    潮水般包裹着他的轰鸣声中,依稀又听到了那温柔的呼唤:「童童,你快点啊。

    」「童童,你冷不冷?」「童童,你再这样,姐生气了。

    」「童童……」姐,你别走啊。

    姐,等我一下。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