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荼毒……刘骜哼了一声,扫了蔡敬仲一眼。
这个姓蔡的太监虽然是太后的人,倒是很会察颜观色,巴巴地翻出这么个把柄,跑来献殷勤。
谄媚是谄媚了些,但比起那帮眼里只有太后的阉奴总要强些。
刘骜心里给他评了八个字:虽不可信,尚可用之。
天子迟迟没有开口,众人心里都不禁七上八下。
徐璜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天子真应允了姓蔡的,砍了小程的脑袋。
自己拿了人家的钱,眼睁睁看着他掉脑袋,这钱拿着也不踏实。
唐衡是担心天子如此处置,恐被人腹诽。
具瑗在操心真要大辟,这诏书该怎么写?若按朝廷律令,程某人只买了块地,罪不至死,少不得再编几条罪名出来。
中行说这会儿倒是把罪名想好了,就说他干扰朝廷法令,天子为之震怒,杀一儆百。
至于蔡敬仲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静默中,殿后隐隐传来一阵儿啼。
刘骜侧耳听了片刻,脸上的戾气倒是淡了少许,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刘骜尚无子嗣,宫里突然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刘骜喜爱之余,也有几分好奇。
今日特意把定陶王召到玉堂前殿,准备议事之余逗逗小家伙,感受一番天伦之乐。
没想到蔡敬仲却不让人消停,抛出一堆黑材料,坏了自己的心情,连留在殿后的定陶王也忘了。
刘骜道:「欣儿怎么又哭了?」左悺小心道:「回圣上,殿下入宫未久,想来还有些怕生。
」「欣儿的奶妈、侍女不都叫到宫里来了吗?怎么还怕生呢?」「今日恰好盛姬出宫了。
」左悺道:「盛姬有个姊妹在定陶王邸,专门接盛姬往王邸小住。
娘娘也答应了,让她在王邸住一晚,明日回来。
殿下找不到人就会哭一会儿,不妨事的。
」刘骜点了点头。
盛姬去王邸探亲也在情理之中,何况皇后已经答应过的。
倒是这一打岔,刘骜想起定陶王入宫之事,姓程的也出了些力,处置太过,未免不近人情,于是道:「暂且革职。
明日发尚书台。
」具瑗躬身道:「奴才遵旨。
」小黄门已经捡好竹简,但已经乱了次序,只能胡乱包在袖中。
刘骜在殿中踱了几步,然后对蔡敬仲道:「奏书中的事朕已经知道了。
只要忠心办事,朕绝不吝赏赐。
你去吧。
」蔡敬仲伏身叩拜,然后倒退着出了玉堂前殿。
刘骜又看了几封奏疏,唐衡、徐璜等人各自奉诏离开,殿内只剩下中行说。
「我觉得还是把他下狱好些。
那家伙瞧着就不是什么老实人,关他几天,肯定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中行说道:「最好连家眷一起关进北寺狱。
」刘骜没有作声。
中行说撺掇道:「人非圣贤,只要肯查,少不得有些把柄。
要不我查查?」「刘建呢?」「刘建啊?回来了。
说那边看得太紧,他连人都没见着,东西倒是送出一大堆。
不过听说姓程的家里有个母老虎,不大容人……」「欣儿呢?」中行说问了一声,然后道:「刚睡着。
我把他抱来。
」「算了,让他睡吧。
」刘骜起身道:「去昭阳宫。
」…………………………………………………………………………………程宗扬怎么也想不到,除了一门心思想弄死自己的蔡太监,宫里这会儿还有闲人正挖空心思地在给自己找罪名,想把自己送到北寺狱里吃牢饭。
此时他正待在文泽故宅中,为哈米蚩等人明日的出行作准备。
说来自己早就决定将剧孟等人送往舞都,但由于要借剧孟的名头推行纸钞,又耽搁了几天。
眼下大局已定,不能再拖了。
鹏翼社那些从星月湖大营退役的老兵们扛着一只只份量极重的小木箱,从地窖里鱼贯而出,运上马车。
那些木箱大小只有一尺见方,高仅四寸,重量却超过二百斤,也就是这些老兵才能扛着箱子健步如飞。
车内底部设有暗格,边角都用铁条固定过,木箱纳入其中,盖上厢板,外面看不出丝毫痕迹。
程宗扬道:「这么大的车,能拉多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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