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为别的事,才回的洛都。
回来之后,也只是给他的亡父、亡妻扫扫墓,并没有其他打算。
而我……」程宗扬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只是个商人。
我来洛都,只是为了做生意。
「严君平沉默片刻,然后敲了敲那两封密报,「天子完了。
」程宗扬松了口气,严君平不见得完全相信自己的,但至少对自己不再抱有敌意。
他问道:「今晚天子虽然输了一局,但也不至于就完了吧?」班超也道:「严先生是不是过虑了?天子此举一来是盛怒之下,有失谨慎,二来也是吕氏逼迫所致。
何况宁成虽然干练,为人酷厉,亦非庙堂良臣,弃之亦不甚可惜。
」「为了面子不惜自剪羽翼,连自家的走狗都不保,」严君平一旦开口,言辞极为锋利,冷笑道:「这样的主子,能有几个忠臣?怒而生事,可谓不智;弃忠犬而不救,可谓不仁;有所求而用之,厌而弃之,可谓不义。
」严君平断言道:「今晚过后,朝局必定大变,天子虽然在位,但往后便是孤家寡人,唯有垂拱而治了。
」程宗扬与班超面面相觑,他们只看到天子雷霆万钧地处置了身边近臣,却没有考虑到天子一系官员会如何看待天子。
他原以为天子只是小负一局,而在严君平看来,天子已经是一败涂地。
秦桧道:「严先生说得不错,天子此举可谓大败亏输,人心尽失。
不过吕家如今得寸进尺,意欲斩尽杀绝,只怕反而帮了天子一把。
天子身边的近臣欲改投门庭而不可得,只能追随天子,与吕氏后族斗到底了。
」严君平冷哼道:「那帮蠢货,天子指望他们,还不如诏举几个新锐。
」王蕙莞尔笑道:「敢问严先生,吕氏大占上风之后,为何又揭出西邸呢?」严君平不屑一顾,「姓吕的那帮酒囊饭袋,多半是见天子退让,想多占些便宜,以至于得意忘形……」严君平停顿下来,显然也觉得这说法经不起推敲。
片刻后,他皱眉道:「莫非吕巨君未曾与会?不对……内朝会议此时尚未结束,后面想必还有消息。
」程宗扬心里越发不安,自己已经从蔡敬仲和徐璜这两个不同渠道得到密报,后面难道还有?就在众人满怀忐忑的等待中,第三个渠道的消息终于传来。
这次竟然是内宫的江女傅亲自上门,送来密报。
内朝会议是在玉堂前殿举行,天子本来以为自己人数占优,封侯之事顺理成章,特意把昭仪叫来,结果让罂奴等人在后殿旁听了整个过程。
此时朝会已近尾声,罂奴立刻打发江映秋来送信。
看过第三封密报,程宗扬才知道汉国政局的变化竟然可以如此离奇,别说自己或者刘骜,恐怕连亲手点火的吕巨君都不会想到其后的变数。
整个内朝会议九成的时间都被吕氏牢牢控制,他们藉着朝会的时机,将精心准备的证据统统抛出来,一举扳倒宁成。
天子近臣一系官职都不甚高,宁成一倒更是群龙无首,面对吕氏的攻势全无还手之力。
吕氏一系压根儿就没想过见好就收,反而得势不让人,直杀得天子区系的官员人仰马翻。
随着宁成倒台,义纵被逮,云家卷入风波,天子另一臂助,五鹿充宗也没能幸免,因私下挪用少府钱款,被贬为玄菟太守。
玄菟与合浦、五原等地相类,都是汉军远征时的据点,但玄菟比合浦穷得多,被称苦寒之地,五鹿充宗去玄菟当太守,几乎等同于发配边疆。
五鹿充宗还算运气好的,御史王温舒被揭出包庇盗贼,收受贿赂数以万计,与宁成一样诣诏狱。
谁知王温舒向天子叩拜之后走出玉堂前殿,还没有走到宫门处,就吞下衣带上的金钩,横尸朱雀门内——也有人说,卫尉吕淑与王温舒有宿怨,途中亲手逼王温舒吞金自尽,然后借口王温舒伏尸宫内,大不敬,求诛王温舒全族。
限田令的起草者之一,司直何武同样受到攻击,他本身是丞相属官,丞相韦玄成虽然未能与会,却让人送了一封奏章,列举其任内诸般过错。
何武本身官职不高,这回干脆被一撸到底,成了白身。
除此之外,云台书院的山长师丹也因为学子被杀遭到指责,连早被撤职的陈升也被人拿来说事。
甚至还有人攻击司隶校尉董宣,可惜董卧虎凶名在外,骂的人多,愿意作证的人少,而且董宣手脚够干净,拿不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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