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可左悺……」他攒着眉头想了半晌,无奈道:「我跟他的交情真没到这份儿上……」程宗扬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打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别人厮杀的时候,不管杀人的还是被杀的,无不是神情激烈,有的激昂慷慨,有的奋不顾身,胆小的畏手畏脚,倒霉的惨不忍睹,可蔡爷就跟旅游似的,在乱军丛中兜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不但全鬚全尾,身上连血都没沾上几滴,胜似闲庭信步。
至于左悺,被他送进去就没影了。
就这么前後挡了三波攻击,蔡敬仲第一批挑选出来的百余名内侍已经死了个乾净。
从北宫来的内侍远不止此数,只不过剩下的都被他安置在门楼内,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只听说乱军来势凶猛,外面打得很激烈,死了不少人,幸好蔡常侍身先士卒,浴血奋战,接连打退乱军,才力保宫门不失。
此时乱军终于彻底平定了昭阳宫,以中垒军为首的主力开始向长秋宫方向移动,接连攻占雲台、兰台,汇聚在阿阁的广场上。
「什么?被长秋宫一帮内侍打退了?」刘建满脸意外。
卫尉军北撤,其他殿前执戟、剑戟士、两厢骑士……群龙无首,不是战死就是随卫尉军逃走,南宫已经尽落己手,他接连夺下雲台和兰台两地,都没有遇到半点抵抗,谁知会被一群阉人挡住。
一名家臣伏在车轮旁,额头鲜血直流,喘着气道:「那些内侍犹如癫狂,死战不退,我等攻了几次都没能打进去。
」刘建怒喝道:「废物!」那家臣额头贴在地上,「属下该死!」成光一手轻轻摇着羽扇,长长的孔雀翎毛在风中摆动着,摇曳生姿,半嗔半叹地说道:「若不是仙姬神机妙算,单靠这些人,哪里成得了事?」「快滚!」刘建斥退家臣,然後犹豫了一会儿,往旁边看去,「齐仙子,你看呢?」齐羽仙望着广场另一端的长秋宫,淡淡道:「军伍之事,当问苍鹭。
」「苍先生,你看该怎么打?」那个年轻人一手握着铁如意,目光专注地盯着长秋宫,然後道:「此处地势高狭,易守难攻。
但楼阁密布——方今之时,天乾物燥,当以火攻之。
」刘建脸颊抽搐了一下,这位苍先生不知来历,年纪轻轻却精于兵法,尤其擅长于两军交战,短兵相接之际的细微调动,问题是他对兵法之外的事理似乎一窍不通,说要攻下长秋宫,就立刻拿出最简单直接的方案:火攻。
全然不考虑火烧长秋宫的後果——皇后的寝宫那是随便能烧的吗?天子那边刚死,自己这边就把皇后给烧了,还讲不讲政治了?还想不想当天子了?齐羽仙道:「皇后眼下还死不得。
换一个。
」苍鹭双眼从右至左,沿着长秋宫的宫墙移到最西端。
长秋宫西侧与南宫的城墙相邻,两者只相隔一条夹道。
他举起铁如意道:「待攻下白虎门,与宫墙已近在咫尺。
只是长秋宫地势太高,宫墙比外郭的城墙还高出一截,除非从武库运来攻城的长梯,才好攻打。
」刘建道:「我这便让人搬来雲梯!」苍鹭摇了摇头,「若是从武库运来雲梯,至少要一个时辰。
兵贵神速,耽误不得。
」「计将安出?」「兵不厌诈。
」苍鹭道:「请建太子先往劝降。
我在此整军。
」这是要强攻了。
虽然免不了死伤,但刘建觉得还能接受。
那些期门武士虽是精锐,但顶多百余人,此时自己手下的家奴连同中垒军,数量不下三千,只要腾出时间,集合人马,堆也把他们堆死了。
一旦打下长秋宫,那个身轻如燕的赵后落入自己掌中……刘建心头一片火热。
他驱车来到长秋宫前,高声呼道:「朕顺天承运,奉先帝遗诏,继承帝位!宫中诸人尽可放心,待朕荡平吕氏逆贼之後,尊赵皇后为太后,移居永安宫,赵氏子男尽数封侯!」宫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
只有一位佩貂带珰的中常侍立在阶上,怕冷似的双手拢在袖中,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等刘建说完,两边冷场了一会儿,然後蔡敬仲木着脸道:「我呢?」刘建不由一滞,两军对阵,公然向敌方讨赏,这么厚脸皮的东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刘建忍住气,爽朗地哈哈一笑,「晋中常侍!」「中常侍?」蔡敬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色,然後面无表情地扬起脸,「我现在就是。
」「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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