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心下会意,没有再碰印绶,只帮太后整理了一下钗钿饰物。
另一边,几名宫人搬来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吕雉看了看自己的仪容,然后转过身。
尚席铺开茵席,设好锦垫,扶着太后屈膝坐下。
接着掌管宫中饮食的尚食奉上羹汤。
一名女官拿起羹匙,舀了一勺到碗中,先行尝过,少顷并无异样,才奉给太后身边的义姁,再由义姁执羹奉给太后。
吕雉摊开双手,一边由宫人卸去指上的饰物,一边用着羹汤。
一名谒者小跑着进来,奉上一支木简。
那木简绑在一截箭矢上,此时箭头已经去掉,只留下光秃秃的箭杆。
淖夫人接过木简,扫了一眼说道:「吕射声退守金马门。
奏请太后谕旨,诏伊阙、虎牢诸军勤王。
」吕雉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额角,「没有虎符,哪里调得动那些兵卒?」淖夫人道:「总要试一试。
诸关守将虽非吕氏亲族,但出自吕氏门下的门生故吏、宿将旧部所在多有。
」「既然如此,便行诏发往伊阙、虎牢、孟津,」吕雉停顿了一下,「至于函谷……」淖夫人提醒道:「函谷的张敞与霍子孟素有嫌隙。
」「那就不能诏他入京了。
免得霍大将军担忧。
」淖夫人慢吞吞道:「若太后下诏,霍大将军必不会抗命。
」「为时已晚。
」吕雉叹道:「若非那些小儿辈忌惮霍家,本宫何必弄险?」说着她凤目一寒,望向方纔那名试羹的女官。
那女官想笑,但嘴角牵了牵,「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旁边几名宫人不禁色变,连忙挡在太后身前。
吕雉冷冰冰道:「那些逆贼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宁肯舍了性命,也要背主?」那女官凄然道:「太后还不明白吗?那些姓吕的老爷们整日兼并田地,为非作歹,劣迹斑斑,种种倒行逆施,早已惹得天怒人怨……」那女官一边说一边吐血,整个人如同失去水分的花朵一样,迅速枯萎。
义姁递上瓷盏,吕雉喉头微微一响,张口将毒液啐入盏中。
就在她低头的剎那,背后一名尚仪手腕一动,从袖中挥出匕首,毒蛇般往吕雉背心刺去。
那尚仪离吕雉极近,几乎手一动,匕首就刺到吕雉衣上。
间不容发之际,一支木简破空而至,穿透了尚仪执匕的手腕。
那尚仪发出一声惨叫,手腕鲜血四溅。
吕雉从容啐去毒液,然后用丝帕抹了抹红唇,淡淡道:「还有多少逆贼,一并跳出来吧。
」话音未落,吕雉突然脸色大变。
她双掌一按,整个人如同乌云般飞起。
她身边的尚沐躲闪不及,双膝被地下飞出的刀光绞住,顿时血肉横飞。
刀光一闪而逝,只见华贵的地毯鼓起一个微隆的圆包,彷佛在水面滑行一样飞快掠过。
旁边一名貂珰一声冷喝,单掌拍在地上。
已经被刀锋划破的地毯笔直裂开,裂痕尽头跃出一个火红的身影,飞鸟般往吕雉扑去。
小玲儿手持弯刀,奋不顾身地攻向吕雉。
两名貂珰一左一右围住小玲儿,招招搏命,困得她进退不得。
吕雉落在喷吐着香雾的铜炉旁,冷眼旁观。
一名握着血刀的妖僧从天而降,被两名女官截住。
接着一男一女从柱后闪出,被义姁拦下。
四周风声接连响起,现身的刺客越来越多。
吕雉凤目冰寒,这些刺客不知何时已经潜入寝宫,甚至就隐匿在帷幕之内,显然算准了自己会移往寝宫,分明是有备而来。
自己特意设局,引这些不轨之徒现身,谁知他们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如今看来,只怕反落入对方算计中。
转瞬间,已经有十余名刺客先后现身,虽然都被内侍拦住,但局势已经岌岌可危。
那些刺客显然并非一股,配合间略显生疏,饶是如此,也不是幕中这些内侍所能应付的。
随侍的尚衣、尚食、尚冠、尚席、尚沐、尚仪、尚工等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官纷纷张开双臂,将太后团团围住。
戒备森严的宫禁中,居然有这么多刺客潜入,一众宫人都惊骇莫名。
更让义姁意外的是,这些刺客与方纔的叛乱者截然不同,他们没有人喊什么口号,也不呼喊作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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