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捧着天子诏书驰谕四方,各处里坊无不欢声雷动。
甚至有吕氏族人穿上布衣,试图逃出城去,却被百姓拿住送官。
民心所向啊这是。
一时间程宗扬都有点动摇了。
刘建真要拢络住民心,就彻底坐稳了天子之位。
即便自己逮到吕雉,又有什么用?一言兴邦,一言丧邦。
自己忽略了秦桧的提议,结果全面陷入被动。
尤其是那些谣言中,刘建已经迫不及待地亮出獠牙,准备对长秋宫下手了。
程宗扬咬牙道:「先抓住吕雉!她要是翻盘,比刘建更可怕!」正当程宗扬心急如焚的时候,终于传来一个好消息:单超找到了那条最为隐秘的暗道。
暗道位于永安宫西南角,看守入口的两名内侍已经被单超用重手法震毙,只留了一名活口。
据那名内侍交待,半个时辰前,太后突至,她只带了一名老太监,径直入了暗道。
临行时,命他们把入口封死。
卢景俯身辨认着地下的痕迹,片刻后说道:「就是这里。
」程宗扬追问道:「这条暗道通向何处?」内侍费力地吐了口血,「北寺狱……」众人面面相觑,难怪这条暗道从不启用,居然是通往牢狱的。
第七章动乱从南宫蔓延到北宫,眼下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洛都。
一片动荡不安之中,北寺狱却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阴暗的牢房内,寒意侵人,往日充斥其间的臭味和呻吟声彷佛被寒冷冻结,一片死寂。
唯一的热源来自于夹道之旁的隔间,土坑中的炭火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
几名内侍挤在榻上,似乎已经睡熟,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木架上吊着一名囚徒,他身上印满烙痕,这会儿垂着头,肮脏的头发沾着发干的血块,分不出是男是女,是死是活。
甬道两侧的囚牢内,那些被人遗忘的囚犯或坐或卧,僵硬的肢体犹如死尸。
牢狱最深处,有一个狭小的天井。
吕雉就坐在天井下方一张草席上,她一手支着粉腮,带着一丝倦意,望着从天井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华丽的宫装拖在沾满血污的泥地上,却丝毫不以为意。
「我还以为太后会去永巷,没想到会来北寺狱视察。
」程宗扬揶揄道:「真有闲心啊。
」吕雉淡淡道:「把我打入永巷,你们就会放心了吗?」「放心,怎么不放心?」程宗扬道:「只要太后无恙,不管是在天涯海角,我都放心。
」吕雉轻叹了一声,「自从先帝驾崩,哀家垂帘听政,把他的两名宠妃投入永巷之后,我就起过誓:有朝一日,哀家失势,宁肯死在北寺狱中,也绝不在永巷苟活一日。
」说着她坐直身体,扬手将一柄带鞘的长剑插在草席前,淡然道:「谁来取哀家性命?」程宗扬摸了摸鼻子,往吕雉身后瞟了一眼。
这妖妇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样,不会是有诈吧?吕雉身后站着一名太监,他微微佝偻着身子,整个身体都被阴影笼罩,彷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自己左有卢五哥,右有秦奸臣,前有单常侍,后有赵长史,外面还有朱老头那个老东西押阵,这样的阵容足够在六朝横着走,别说一个老太监,就是来一打也不怕。
寂静中,一只骨节毕露的大手伸出,握住剑柄。
吕雉露出一丝鄙夷,「一介奴才,你也配拔剑?」「奴才生为刘氏人,死为刘氏鬼。
」单超沉声道:「圣上遇害,奴才早该死了。
待斩杀太后,为先帝报仇,奴才自当伏剑自尽。
」「好一个忠心的奴才!」吕雉大笑道:「来杀了我吧。
好让世人都知道,是天子的奴才手刃太后。
让我那乖儿子在九泉之下背上弒母之名,真是一个忠心的好奴才!」单超面沉如水,握着剑柄,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赵充国分开众人,气势汹汹地挤到吕雉面前,一手指着她的鼻子,横眉竖目地怒喝道:「你嚣张个啥?」吕雉瞥了他一眼,「若哀家没有记错,你是车骑将军府中长史赵充国。
当日北原一战,你率死士突围,身被七创,尤自血战不已。
战后长水校尉吕戟抢夺你的功劳,最后是哀家特旨擢拔你为长史,放在金车骑门下,保命了你的性命。
」赵充国叫道:「若不是你们吕家人克扣军饷,把大黄弩改成腰弩,老子用得着突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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