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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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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反省(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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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十日来,她一笔一划抄下这些字,可直到此刻,才真切地觉得,那墨跡像是沉沉压在自己心上。

    她尤其想起,自己在爹爹面前狼狈受伤的模样——鬓发散乱、衣衫染血,连站都站不稳。爹爹当时的神色,是多么心疼,又是多么怨她不顾自身。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因她的模样而泛红,握着她的手时微微发抖。

    这一幕,像利刃一样割过她的心口,让她喉头一紧,几乎要再落泪。

    她垂下眼帘,端起剩下的汤一口饮尽:「阿兰,我有些饿了,午膳端上来吧。」

    阿兰一愣,旋即点头应是,转身快步往外去。

    晚膳过后,王府小径静寂无声,夜色沉沉。

    湘阳王从书房回院时,恰见杏儿从怡然轩方向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她一见亲王,脚步一顿,忙上前行礼。

    他眼神淡淡一扫,对身旁的小廝打了个眼色。小廝心领神会,上前揭开食盒,里头的碗盘整整齐齐,却是空的。

    湘阳王垂眸看了一瞬,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她,将东西都吃了。

    「走吧。」他声线极淡,听不出情绪。

    杏儿低头应是,抱着食盒退下。

    湘阳王立在原地,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前方——怡然轩的院门不远,灯火还亮着,映出窗内一方静影。

    脚步微微一顿,他几乎要迈过去。可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那抹灯影,踏入夜色之中。

    日子在静默中一页页翻过。

    怡然轩的院门始终紧闭。

    清晨抄经,午间服药,晚膳过后偶尔习画,绣花——宋楚楚的日子被一层层规矩锁住。

    《孝经》抄至第叁十卷时,她已能落笔如流,不再像最初那样腕酸手颤。铜镜中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眼底的浮肿也褪了,只是那抹神情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送往书房的《孝经》卷卷堆起,湘阳王偶尔翻阅——最初的几卷,纸页上隐隐有泪痕,墨色斑驳、字跡颤抖;到后来,纸面乾净如新,笔锋有了力道,字体端正稳重。

    每日送去怡然轩的补汤渐少,但饭菜依旧温热周全。她不知,这是因为湘阳王见她食量已恢復,不必再日日进补。

    这一月,终于过去了。

    解禁的第一日,怡然轩的院门终于在晨光中推开。

    不多时,有下人上前通传:「宋娘子,后园有客人在等您,请更衣去接待。」

    「客人?」宋楚楚微微一愣,眉间掠过一丝疑惑。这一月的禁足,她几乎与外隔绝,想来王府里也没谁会特地来见她。

    她仍依言更了衣,简单挽了发,随人绕过曲径,往后园而去。

    初夏的风带着花香,远远望见凉亭下立着一人,青衫素袍,背影笔直,鬓边已有几缕白丝。她脚步一顿,怔怔地盯着那道身影——是爹爹。

    她脚步加快了几分,掠过曲径时裙摆微扬。走近凉亭,才见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点心——皆是她自小爱吃的,桂花糖藕、绿豆糕、松子酥,还冒着淡淡的香气。

    永寧侯抬眼望来,见她面色红润,眼底的憔悴已去大半,神情明显松了口气。

    「楚楚。」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

    宋楚楚上前,福了福身,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爹爹。」

    永寧侯伸手示意她坐下,目光中有打量也有欣慰:「瘦是瘦了些,但气色好了。」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几碟糕点,心里暖意一阵阵地泛开。

    宋楚楚忍不住问:「爹爹,您怎么来了?」

    永寧侯看着她,语气带着暖意:「王爷跟我提及,曾向你许诺,待我入京,便邀我在王府小住数日。如今你是戴罪之身,小住不便……但他仍道,让我于留京期间,多来看你。」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明显柔了几分。

    宋楚楚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爹爹……女儿私离王府去洛川,险些坏了爹爹的大事,还落得满身伤……是女儿不孝。」

    说到最后,她的嗓音已带着颤意,眼底泛着泪光。

    永寧侯眉头微蹙,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爹爹的大事岂是那么容易坏的?你有心来看我,为父自然明白。只是……不许再那样不顾自身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心疼——那日在洛川见她的模样,鬓乱衣破、神色倔强,令他这个一生见惯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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