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昔潮静立不动,目色深不见底。
他深知,北疆和北疆军,皆是她的逆鳞。
为了这逆鳞,当年,她可以抛弃初衷,决然入宫,对他痛下杀手,到了今日,也会因他稍一触及这一逆鳞,不惜魂飞魄散,与他一搏。
而他,连抚平这逆鳞的资格都没有。只要是他,触之,即是两败俱伤。
他该是有恨的,可他并无立场再有恨。
“好一个‘天涯海角,碧落黄泉’,”顾昔潮低了低头,唇角似有似无地扬了扬,道:“下一回,娘娘若是再想杀我,可就难了。”
沈今鸾敛了敛阴风拂动的袖口,轻飘飘地道:
“那倒未必。你又怎知,我利用完你找到我父兄的尸骨,便不会再杀你一回?”
话音刚落,眼前蓦地罩下一片阴翳。
本在她一步之外的顾昔潮,忽然向她倾身,低低地在她耳边道:
“看来,娘娘还没有忘,是你要同我一道来云州,找你父兄的尸骨。”
他的语调慢了下来,声色带着一分压抑的轻狂,说话间的气息拂过她鬓边散开的发丝,甚至让她冰凉的魂体都感到一丝烧灼之意。
“既然是你有求于我,便该按我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