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麽表情的侧脸,突然脱口而出:
“江迟鸣,你为什麽…总是一个人啊?班上同学其实都挺好的…”话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这问题太冒昧了。
果然,江迟鸣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神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冽,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直直看向庄沈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令人心惊的疏离。
“跟你有关系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庄沈翊被这眼神和语气冻得一僵,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讷讷地说,像只做错事的小动物。
看着庄沈翊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耷拉下来的脑袋,江迟鸣的薄唇抿得更紧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医务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庄沈翊以为对方再也不会理他时,江迟鸣极轻、极快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庄沈翊猛地抬头,惊讶地看向江迟鸣。
後者依旧侧着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y的下颌线条,耳根却似乎泛起了一丝极不明显的、可疑的红晕。
虽然只有两个字,虽然语气依旧别扭又冰冷,但这却是江迟鸣第一次,对他表达了正面的、明确的情绪。
庄沈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後又被猛地放开,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刷掉刚才的尴尬和失落。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byAn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客气!应该的!”
江迟鸣似乎被这过於灿烂的笑容晃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依旧没转回头,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那天放学,庄沈翊执意要送行动不便的江迟鸣去校门口等车。
夕yAn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庄沈翊小心翼翼地扶着江迟鸣,嘴巴不停地说着班上发生的趣事,试图缓解沉默,江迟鸣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听着,偶尔在庄沈翊问「对吧?」的时候,会极轻地「嗯」一声。
当江家的车子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来扶江迟鸣时,庄沈翊才松开手。
“江迟鸣,明天见!”庄沈翊挥着手,笑容依旧灿烂,眼睛里亮晶晶的,彷佛刚才在医务室被冷言相对的人不是他。
江迟鸣被扶上车,关门前,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路边那个挥着手、笑容过分明亮的少年身上,夕yAn的金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江迟鸣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麽极其细微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他没有回应那句「明天见」,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看着车子驶远,庄沈翊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他m0了m0口袋里那张一直携带者,因为跑动而有些皱的草稿纸,心里像塞满了甜甜的棉花糖。
虽然江迟鸣还是那座冰山,但他好像…终於找到了一条靠近的小路?至少,冰山对他,似乎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屿森!”庄沈翊转身,蹦跳着追上不远处等他的林屿森,兴奋地g住他的脖子,“我跟你说!江迟鸣他今天跟我说谢谢了!”
林屿森看着好友脸上毫不掩饰的雀跃,眼神却有些复杂,他看到了庄沈翊在球场上冲向江迟鸣时毫不犹豫的急切,看到了在医务室里庄沈翊被冷言相对时的失落,更看到了此刻他仅仅因为一句「谢谢」就重燃的热情,这份热情,太纯粹,也太…不计後果了。
“是吗?”林屿森扯了扯嘴角,最终只是拍了拍庄沈翊的肩,“恭喜你啊,庄大情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总觉得,那座冰山,远b看起来的要危险得多。
庄沈翊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小小的「胜利」喜悦中,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却吹不散少年心头那份炽热的悸动与满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