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醒来的、会醒来的、小阿姨会醒来的……
眼眶打转的泪水在流下脸颊前辛晨就先伸手抹去,若哭了,好像就代表着小阿姨真的出事了。
天都亮了,辛晨还是没接到王若容的电话,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抵达到台北了。
辛晨也不敢打电话过去,怕打扰到,也怕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听话的乖乖去上学。
放学之後临近傍晚时电话才终於响起,辛晨听不出王若容的心情如何,语气平淡得如少了灵魂的空壳,叹口气後才淡淡开口:「阿姨现在的昏迷指数是3。」
什麽意思?
昏迷指数是最高是15分,昏迷程度愈重者,昏迷指数愈低分……
最低分为3分,代表深度昏迷。
最後一通电话,王若容说他们正在回台南的路上……
带着已经离世的小阿姨。
辛晨在当时深深明白,原来悲痛也是有分等级的。
曾经在生活中失去家人,她以为那已经够难受了,可原来还有一种更痛的叫做消失……
阿姨,消失了。
她再也看不到娇小可Ai的小阿姨、听不到她不顾形象的爽朗笑声,再也感受不到她温暖热情的拥抱……
Si因:登革热。
因为该Si的蚊子。
辛晨突然对这个世界产生狭隘的困惑,世上明明有一堆作恶多端的人类,为何偏偏找上她如此善良、如此努力生活的小阿姨?
原来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此消失在身边,起初的感受会如此不真实??不真实到几乎没任何感觉。
面对突如其来的伤痛,辛晨懂了什麽叫自欺欺人,能让自己不面对现实都好,她可以假装小阿姨还存在世上、还在台北好好生活着,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台北工作,忙到回不来了。
一切如常……
直到她参与所有过程後,见到王若君从一具冰冷的身躯化为灰烬的那刻,泪水再也不受内心编织的谎言,从此溃堤。
她真的……真的再也见不到小阿姨了……
「阿姨,你不是要带我去丹麦吗??怎麽可以说话不算话?」回程路上辛晨在车内後座暗自低喃,王若容听清後试图出言制止她的念头,让辛晨别这麽说,小阿姨若听到了会不好走。
辛晨犹如被当头bAng喝,当下就强行抛弃此念头,只要阿姨好好离开,她会尘封这件事一辈子……
处理完小阿姨的後事,辛晨和妈妈一同北上去整理摄影工作室,也正是小阿姨的住处。
偌大又挑高的摄影棚,角落摆的小阁楼就是王若君的房间,用「摆」这个字眼一点都不奇怪,小阁楼的房间就像屋中屋,悬在摄影棚的一角,以梯子作为媒介。
王若容边整理边向辛晨诉说小阿姨这几年北上的小故事。
许多往事的总总辛晨都没听过,毕竟对妈妈那辈的人来说,她还只是个小孩,都还未出社会,自然也不太会将真实又有些残酷的现实当成家常便饭来聊。
可王若容大概是想找人倾诉,释放内心情感的不舍,便向辛晨娓娓道来,有些说得深刻铭心,有些则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含糊略过的细节并非试图隐藏,更多是无力感,人都走了已然不重要了。
王若君在台北工作这几年其实很辛苦,王若容随意翻着妹妹的日记本,十页里就有九页写着钱的烦恼。在台北这物价高涨又繁荣的城市,连缴房租都是很大的负担,而摄影师的收入并不稳定,有案子可接就要心怀感激,更别说要接到真正有热情、有兴趣的案子更是难上加难。
现实是残酷的,梦想如果好追就不会叫梦想??
辛晨这才赫然明白,那两张即将飞往丹麦的机票背後所承载的厚度,弥足珍贵。
小阿姨确实订下机票了,出发时间订在辛晨十八岁生日的半年後,只是再也飞不出去了。
整理後的工作室空旷到说话还有回音,丢掉杂物和不再需要的生活物品,最终留下的是好几箱王若君为他人所拍下的照片,也就是她的作品。
曾听人说过,人活到最後,真正留下的也只有照片。而身为摄影师的小阿姨,为自己所留下的照片,连五十张都不到。
人的足迹是如此轻易就能抹除??
如今的辛晨已满二十一岁,今早从王若容那边拿到当时仅看过封面的小阿姨日记本,过了几年有些泛h和破烂。
距离目的地还有段时间,辛晨从包包里拿出来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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