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感的人——因为您是新进教授,所以可能不知道,但林可是在化学系出了名的……不负责任。这次您只有她一位研究生,除了因为您是新进教师,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你说够了吗?」我没有想到我老板会打断她,「我的学生,我会注意。b起雨林,我想你应该管好自己的事就好,譬如好好思考要不要继续往上念博士——说到这个,不晓得吴教授知不知道,你来对我的学生指指点点?」
我无法克制地张大眼。我没有料到我老板会如此呛辣。
对於一个她根本还不熟的研究生,对於一个明日之星的得意门生。
「他知道。」对於我老板的态度,Miko只是冷笑,「事实上,就是他鼓励我来跟您说的。」
吴秉男?鼓励Miko?来跟我老板说这些?他怎麽能?她又怎麽能?
所以,我为什麽要报考研究所?
——一切,都是为了Miko。为了以前的她,为了她的幻影。
当初会找上我老板写推荐函,也是因为她的实验室,就在Miko的实验室隔壁——这可真是非同小可的巧合——而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帮我写推荐函了,因为,林教授退休了。不过,即使他还在,大概也不会帮我写吧?
林教授是我大学时的仪器分析兼课老师,主课教师吴秉男贵人事多,因此在大三下学期,学校就安排了药学系的林教授,来给我们上了整整一学期的课——我会对仪器分析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主要是因为他。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每次亮相时,都是身着一身白sE实验衣长袍,内里往往是一件笔挺洁净的衬衫,下半身永远是笔挺的西装K与擦亮的皮鞋,非常典型的教授装扮。
他的脾气相当好,至少在我的印象中,从没有见过他动怒。每次他来上课时,总是两袖空空,他会从口袋中拿出一只随身碟,然後萤幕上投放出投影片,他就开始上课了。他跟吴秉男完全不同,他不用问学生上次上到哪里?也不会带着厚重的原文书课本。他那白发苍苍的脑袋瓜里,似乎永远都会清楚记得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不重要的枝微小事。他上课也不像吴秉男会讲笑话,他只是把一张张的投影片一路仔细地讲解下去。也因此,他上课时,同学们总是偷偷聊天、睡觉、或是看自己的书。
我却被他有条不紊的讲课内容给x1引了,我慢慢地从他轻轻的、小小的、却坚定的语调中,建立起对仪器分析的基本观念与兴趣。但真的让我对他衷心佩服及愧疚的,是在lU0照第一波散布时——
「当初这间实验室的林教授,也是因为帮她……」Miko还在挑衅着。
林教授。
不许你说林教授怎样。不许你说林教授做过什麽事。不许你在这边对林教授说三道四些什麽!
「你给我滚。」我听见我的声音颤抖,「你给我滚……听到没有?」
「呵。」Miko冷笑一声,却只是继续对着我老板说,「陈老师,忠言逆耳,请你务必好好思考,把林赶出去的必要X。我想,甚至退她学也不为过。」
够了!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
你怎麽可以因为我过去伤害了你,你就用更伤害我的方式对待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多麽後悔自己做过的事?你难道不知道,我多麽想回到以前那个时候?我们互相扶持的那个时候?你难道不知道?
「到底发生什麽事?你要不要给个解释?」
「我只是想明白到底发生什麽事,为什麽会有人对我说这些话。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话,我如何跟你在同一艘船上?」我老板的声音嗡嗡嗡落在我的耳膜上。
呵!同一艘船上?
我想起了吴秉男,那年他也是对我说着类似的言论。只不过,那年的我还太年轻、太脆弱,所以轻易地相信了他,如今的我,可不会再这麽傻。
「就这样吧!老师,谢谢你帮我写推荐函、口试还给我送分题,但我今天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我冷冷地看着我老板无法置信的脸庞,一边关上了,我曾经试着对这一切打开的门。
「造成你的困扰,真的很抱歉。或许你也会变成那些跟Miko一样说我是非、说我不负责任的人,但没有关系,我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