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低下颌,算是告诉对方自己已知晓。
历代君王的灵驾送至皇陵时,沿途的县尉【一个郡、县的长官一般称为县尉,县丞、县令和县守,分管军事、司法和行政,有的县同时具备这几种职位,有的县只有一位】都要前来奉迎,祝哀词。
这是本朝不成文的规矩。
郝随的目光越过周舜卿,向他身後的灵驾行礼拜别,策马远去。
马蹄飞溅起薄薄扬尘,周舜卿还未看清他马鞍一侧的弓箭,他便消失在枯树从尽头。
这年头,国中武备废弛,人人都追捧文工墨宝,鲜有人再去苦练刀枪剑戟,遑论从未上过前线的禁军将校。
这种弓马谙熟的禁军武臣,周舜卿着实第一次见。
送灵队伍缓缓徐行,乐班有气无力地鼓吹着礼部规定的引灵哀乐,两侧的兵士低着头,踩着松垮的步子。人群散发的臭气随风发散,轿夫、车夫时不时打着哈欠,脸上、脖颈上与x前满是黑灰的油泥。
周舜卿望着棺盖上的破损,突然想起,棺椁里的动静确实是从那时开始出现的。
棺椁滑落,砸Si轿夫後,车夫们想用麻绳将棺椁拉回去。
“万乘之尊,怎可沾染凡物……”同行的礼部侍郎在周舜卿身旁犯起了嘀咕。
官场战场别无二致,稍有疏漏便会满盘皆输。
这是周舜卿第一次被朝廷重用,绝不可被同僚抓住马脚。
“不可让麻绳碰到灵柩,以损先帝威德。”周舜卿学着礼官们庄重神秘的语气,制止了车夫。
他话音刚落,几百双眼睛便看向他,等待他发号施令。
最後,周舜卿命人拆下捆绑陪漆器的革带,用革带相连,套在棺椁外。八十多名汉子一同发力,方才将棺椁拉回车上。
随後,周舜卿又让皇妃们的nV侍用白sE麂皮,将棺椁上的血迹与泥水细细擦拭g净。
g0ng里的nV侍们虽然常被当做牲畜使唤,为皇亲贵胄们做粗活,端屎端尿也是常态,但从没见过这类场面。
有的还未靠近棺椁,便被吓地腿软,跪坐在地上嚎哭。胆大些的nV侍一边擦拭,一边忍着恶臭带来的g呕。
nV侍换上来好几批,才将棺椁擦拭g净。
周舜卿的幕僚张曹官去周边村子买了三卷竹席,将三名Si车夫裹起来,置於一旁的荒草上,另一位王曹官带上两千文钱,通知他们家中前来收屍。
队伍再度启程後,周舜卿便听见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动静,像夜风撩拨硕大的桐叶。
但那声音极其微弱,若不经意去听,根本分辨不出夹杂在车轮、脚步、窃窃私语声的异响。
周舜卿问张曹官。
张曹官瞥了眼四周,徐徐说道:
“哪有什麽怪声啊!周大人,这几日舟车劳顿,火气上涌,耳郭啁鸣是再正常不过,还请大人莫要乱想,将圣T送到,拿到护送首功为先,你说是不周大人?”
张曹官跟了自己半年,做事还算稳妥,周舜卿理应信他。
但那声仍未因这番话而消失。
周舜卿又询问了车夫、鼓手、马夫,他们离棺椁最近,应是听得到里面的动静。
他们面对周舜卿的问题,不是一直摇头就是说自己聋。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劳神,从而听岔了,周舜卿安慰自己道,随即拍了拍两耳便不再理会。
“为何擅离灵驾?”
“我怕Si。”
h昏时分,队伍暂停於驿道休整时,一对兵士拽着一个半大小子来到周舜卿面前。
半大小子名为万安期,年十二,生得肤白唇粉,眉眼清秀,两眼澄澈有神,但没有一丝对周舜卿的敬畏之意。
一个人逃走,本不是什麽大事,无非不给他结钱便是,但这小子的来头并不小。
先帝生前,驾幸g0ng外,仪仗卫士一万两千二百二十一人,多年未有增减,按照祖宗之法,Si後执凶礼的规格也应如生前一样。
可新君已然即位,党争、新政与西北战事Ga0得朝廷钱粮两空,自是无人愿意再为一个Si人空耗财力,不得已去掉了一万人,只保留了个零头——两千二百二十一人来护送灵驾。
为了显得不那麽寒碜,礼部便另辟蹊径,打算从汴京市井寻一个姓万的人,以充代万人仪卫。万安期生辰八字与先帝相旺,又有一个吉利名讳,所以被拉去送先帝灵驾。
前些日子这少年一声不吭,两手举着h罗麾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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