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啊!他一辈子被人伺候着,怎麽也不会自己两腿走去皇陵吧?你听我的,这一路上别多心,後日跟着到皇陵,就有银钱拿,好多人想跟着来都没机会哩!”
“朱福。”
“咋了小孩?一个饼子不够吃?”
“你之前不认识我,是吧?”
“问这个g啥?”
“为什麽对我这麽上心?”
终於问出来了,万安期心想。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一路上总归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朱福的存在,让万安期即便在这种环境中,也能睡上几个安稳觉。
只是,他不知道朱福为何要这麽做,长在市井中的他知晓一个道理,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对另一人示好,要麽有所图,要麽有所愧。
“你想听实话不?”
朱福倒也没避讳万安期。
“想听。”
“你和我阿哥长的像。”
“这是实话吗?”
“不是。”
“告诉我实话。”
“以後你就知道了。”
朱福裂了咧嘴,把这事搪塞过去。
“朱福,落雪了。”
两人擡头望去,点点雪花自浓云之中簌簌飘下。
“真快,都入冬了。”朱福感叹道。
风不住地从门底钻入,屋内回荡着不经意察觉的低吼声。
r0U块的油脂在烛光中凝固,如同雪天里结冰的湖面。
满桌的佳肴都丝毫未动。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周舜卿坐在桌前,哼着曹植的《白马篇》,缓缓站起身。
那是他最喜欢的诗词。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周舜卿推开窗棂,看到点点火光中,雪花已然在地上铺下薄薄一层。
“长驱蹈匈奴,左顾淩鲜卑……”
与其说是最喜欢,倒不如说是唯一能背住的词。
周舜卿自幼便不是读书的料,所有文篇,过目便忘。家里甚至为他请来了龙图阁大学士做老师,但收效甚微。
本朝以辞赋为重,若是不通辞赋,官场便与之无缘。
後来,周氏在党争中失势,族中子弟入仕无望,便没人再b周舜卿习辞赋了。
周舜卿总把《白马篇》挂在嘴上,其父便认为他喜欢边关军旅,舞刀弄剑,便招募了一名JiNg通刀剑的老军校教授他武艺,学成之後又将他送去了边军,出任军都指挥使【北宋军队官职名称,一般下辖数千人】。
多年後,北宋覆亡,周舜卿的传奇故事名扬南宋十七路十七路一百四十州,“周校尉”这一形象活跃於民间的各册话本与戏曲中,或忠义无双,或剑法超群,或临危救主,或兴灭继绝。
那时的人们不会相信,周舜卿并非禁军基层校尉,而是下辖两千五百人的军都指挥使,并且,他在边关几年间,没有打过一场仗,只是整日饮酒酣睡,唯一一次上战场,是为前线将士送去停战的圣旨。
“弃身锋刃端,X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周舜卿继续Y唱着,他推开窗棂,看到雪落遍野,点点星火闪烁在营帐与民房之中。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Si忽如归……”
《白马篇》曲毕,周舜卿将佩剑挂到腰间,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