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舜卿打磨着铁管,装作漫不经心问道。
“周大人,你还记得陛下何时驾崩吗?”郝随没有回答,反倒直接问他。
“三月戊戌,於福宁殿。”
为了做好太常寺礼官这一职,有关的细节周舜卿都牢记於心。
“驾崩前,何日重病而不能上朝?”
“应是二月辛巳,先帝因西北兵败,忧心呕血,重病不能下榻。”
“西北兵败是何年?”
周舜卿听懂了郝随的意思。
宋军西北大败已是两年前之事,先帝怎会因两年前之事而突然病倒呢?这个说法很有可能是用以掩盖什麽的托辞。
“那郝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早在二月便驾崩。”郝随说道。
天子驾崩,秘不发丧,这是倒也常见。
“……但彼时皇後无子,太子也迟迟未立,若是发丧,则恐朝野有变。太皇太後为给陛下续命,便听了御药房的法子,以紫泥海灌入陛下脏腑,可续其X命……”郝随接着说道。
“紫泥海是何物?”
周舜卿不解。
“大致是类草木吧……听人说长得像YG0u里生的菌子,我还未亲眼见过……紫泥海能令生者病愈,Si者返生,但生者遭此便会渐丧神智,Si者遭此则会变做活屍,以食人r0U为乐,非断其头颈不可止……”
周舜卿回想起,若真是郝随所说,则先帝棺椁中的动静,以及在永安县发生的种种事情,难道皆是因紫泥海而起?
“陛下二月驾崩,服紫泥海半日後返生,但说不出话。那日,太皇太後与几位宰相带着延安郡王到陛下面前,请陛下立皇太子。陛下似是点了下头,才让宰相们心服口服,共拥延安郡王为帝,否则立储之事不知道要争斗到何时。”
周舜卿听後,方觉脊背发凉。
他不知是自己护送一路的先帝,实则是行屍更离奇,还是当今天子,是一个行屍所册立更骇人。
“方才地窖中那名nV侍,以及那些个兵士、民夫和百姓变成行屍我是明白了。但坟里的枯骨,为何也会变作行屍呢?”
周舜卿缓过神来,又问道。
“Si了许多年的人覆生,我之前还未见过。”
“耗子,那红梅姐儿……你当时为啥要SSi她?她要不Si,也不会变成行活屍吧?要不是你整这一出,她肯定不会遭那麽多罪……”
钱焘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也拿起磨刀石打磨着铁管,同时大声问道。
“五哥,还未到永安县时,陛下的灵柩坠地,灵柩内紫sE浆Ye溢出,周大人派几名nV侍擦拭棺盖,其中便有那个侍nV,她定是在擦拭时不慎触到了浆Ye。”
周舜卿想起那时的事,脸sE有些难看。
“沾上水儿都不行?”钱焘又问。
郝随摇了摇头。
不知是因郝随所讲太过离奇,还是地窖太过昏暗b仄,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宛若陷在了一场。
“五哥,你应该也见了,她昨日忽地失了神智,开始咬自己,啃食小臂上的r0U,所以我才下杀手,只是当时S偏了,没把她SSi。”郝随见钱焘脸sE不好,又补了一句。
万安期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瞟一眼身旁的朱福。
朱福正专注地打磨着铁管,肩膀一上一下,额上的汗珠流淌下来,甚至有几GU汗Ye进了眼里,但他并未停下手里的活,也未眨眼。
如果现在把朱福的事说出来,郝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下朱福的头。
而朱太妃谨慎至极,周舜卿又只看朱太妃的脸sE,想必朱福难逃一Si。
但如若不说,朱福变作行屍时,又该当如何?
万安期不想朱福Si。
他也不想看到朱福变成下一个“红梅姐儿”。
“郝随,你此行是从谁人之命?”周舜卿问道。
他想趁这次机会,把一切都问出来。
“太皇太後。”郝随没有隐瞒。
周舜卿有些费解。
按理说,太皇太後青睐旧党,他们周家在前朝便是旧党,这半年来周家屡屡受到朝廷恩惠,也是太皇太後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为何她要派郝随来与自己作对呢?
“没扯谎?”周舜卿问。
“千真万确。”郝随答道。
“太皇太後对我们周家向来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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