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点头,想说“谢谢”,但她接着说:
“不过,前半段你太紧了,急着讲内容,声音也太平,互动也拖得晚了些。节奏感没有稳住,一紧,学生其实是防备的。你後面放松下来,效果立刻不一样。”
我下意识点头,心里却在翻滚:我也知道问题出在节奏,可就是没控制住。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语气却忽然温了些:
“但你第一节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学生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出来你是用心准备的。”
说完,她轻轻点点头,转身出了教室。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云淡风轻——彷佛刚才那节课并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
可我却突然觉得有点发酸。
我站在讲台上,教室已经空了。
中午,我甩着教案,从办公室门口经过李然的办公桌,停下脚步,冷不丁地拍了他後背一下。
“走了你个孙子,陪我去喝两杯。”
李然回头一脸警惕,“你刚讲完课,情绪就这麽激烈?”
“憋了一早上讲稿,粉笔都快写断了,放学铃一响我差点直接瘫在讲台上。”我咬牙切齿,“还不给我补一口?”
他笑嘻嘻地抄起手机,“行,走,去‘老魏’。”
老魏餐馆就靠学校西门边,简陋、油腻,但胜在熟人多、气氛松。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熟练地冲老板喊:“两份回锅r0U,一个乾锅花菜,再来两瓶冰啤。”
我这才松了口气,脑子里还有残留的黑板笔迹和“美学标准”的争论,但总算没那种“被拖去羣审”的压迫感了。
我拧开啤酒,灌了一口,酒气滑进喉咙,冰凉的YeT一过x口,我忍不住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感觉呢?”李然问,嘴角吊着笑,像是早猜到我憋了一肚子话。
“说不上。”我把杯子放在桌上,盯着桌角那块油渍,“讲完了,好像还行,但……你总觉得有个疙瘩没化开。像脚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那不就是第一课的通病。”他耸肩,“你以爲我们谁不是从那种虚浮里熬出来的?”
“可你是老司机,能唠。”我苦笑,“我这课又讲cH0U象,又不带考试——学生压根没紧迫感。”
“那你就得自己带紧迫感。”李然说完这句,刚想继续说点什麽,餐馆门口忽然响起门帘被推开的塑料“哗啦”声。
我转头,正好看见夏凝走了进来。
她穿着米sE连衣裙,头发用一根发夹随意挽着,步子轻快,脸上还带着点未消的笑意,像是刚听了什麽好玩的段子。
我们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也愣了下,随即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老师也在啊?”
我下意识想说点什麽,结果嘴一张,半天没吐出个字。
“正好!”李然一拍大腿,“夏老师,来来来,一起吃,别一个人对付。”
“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吧……”夏凝略显犹豫地站在原地,视线不自觉地又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尴尬,又不想让她爲难,於是装作自然地说了句:“反正我们点多了菜,你一个人也吃不过来,坐吧。”
她眼睛一亮,轻轻“哦”了一声,便坐在我对面,动作规矩。
李然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把她的餐具推了过去,边笑边说:“今儿这顿是林老师请,纪念他‘出道即巅峯’。”
我翻他一个白眼:“巅你个头。”
夏凝轻轻捂嘴笑了,眼神却落在我面前那瓶酒上。
“林老师……中午喝酒?”
“……庆祝活着下来。”我叹了口气。
她又笑了,这次是那种带点亲切的笑,像是在看一个被暴雨洗过、但还没塌的小纸人。
她笑着说:“其实,上午你讲那段美学的内容,我坐後排听到了一点……挺有意思的。”
我一愣,“你也在?”
“嗯,正好过来找人。”她点点头,“没想到你讲得挺认真。”
我咽了口啤酒,突然觉得有点热,不知道是酒JiNg上头,还是她这一句“讲得挺认真”点到了我心底那个还在挣扎的小自尊。
“谢谢。”我轻轻说了一句。
李然一边扒饭一边斜眼看我,咂m0了一下嘴,低声笑道:
“我说嘛……林老师一教起书来,是有点意思的。”
我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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