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也多有惊慌,若不是带头的文官以目阻止,这一列靖国随侍便要丢下手中的礼品抽刀自卫了。
“使者这是何意?”礼官沉声问。
张省言整顿衣衫,严词道:“昔日先皇时,月升大败而称降于靖,肉坦割地献金以求和,尊大靖为父国,万万年不改。今日父国赐圣书于子国,乃上赐下,某持节以代皇恩,区区月升何敢要求本使上献国书,今日必叫月升王屈膝谢旨以接圣意!”
语毕,他竟然捧着国书一马当先地朝纱幔掩映的王座走去,口中大喊:“大靖上皇朱批国书在此,月升王还不行礼谢旨?”
他言语激愤,然内心冷静,他知道月升这一路来滴水不漏,必定有异,如今如此明显的放出一个下马威,反而显得奇怪。可是他身为大靖使者,必当维护上国威严,若真是异族在小心思上耍花招,能用激烈的言辞打压下去,自然更好。
于是他并不收敛,反而向前走去,也许是畏惧上国气势,月升众人竟无一人阻拦,就放他明晃晃闯入王座阶前。风障纱幔,张省言以手挥开,抬头冷视,忽见神佛。
王座上,云中君白衣玉冠高高而坐。他不言不语亦无色,周身香火,如供神佛。
传说竟然是真的,张省言不由自主地想,月升王竟然真的是这种相貌。短暂的惊讶过去,下一个浮现的念头却是彩云虽美,琉璃易散。这个庞大的边境国家,万万人的身家性命,竟然都捏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中。
云中君琉璃做的眼珠里看不见一丝人影。
“汉使见谅。”忽然有人用汉语道。
原来月升王座,实际最上的一席空悬,往下左右并有两席,云中君居左,另一席上坐着一位华服女子,正款款站起。
直到听见声音,张省言才注意到她的存在,这必然是白云公主。云中君的样貌光芒太胜,公主的容貌虽美,但比起云中君来说,那就如星子与月光。
“大靖国书在此,月升王还不快行礼谢恩?”张省言略过白云公主,重新把目光放在云中君身上,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云中君却恍若未闻,肃穆而坐,没有丝毫应对的打算,若不是偶然的眨眼,张省言真要怀疑放在这里的是一尊塑像了。
正僵持间,只见公主姗姗款步而下,道:“请汉使见谅,王子乃月神后裔,神子不沾俗世,不谢皇恩。”
张省言闻言即恼,就这位所谓的高高在上的神子,当年也不过是先皇座下祈求降罪的奴仆,正要出言反驳,却见公主携起裙摆,盈盈下拜:
“小云代神子叩谢圣恩,愿吾皇千秋万岁,福祚绵长。”她俯身下跪,双臂高举,雪白的掌心平摊,姿态虔诚。
“区区公主……”
玎珰,公主满头珠翠玲玲作响,她垂首而跪,却兀然抬起了眼睛,从下往上地看着张省言。张省言一怔,原本准备好的疾言厉色都凝在了口中。
公主有一双金棕色的眼睛,耳后明珠雪亮。
雪白的宫墙上,一支野百合开了,花香飘荡在杨树的绿茵里。
娜仁托娅倚着窗为小云绣帕子,在明亮的阳光里,纤细的绣线闪闪发光。她没有绣花花草草,而是绣了一对卷曲的箭头。
“日出扶桑一丈高……”宫墙内静静的,柔和的阳光托来微风。娜仁托娅一边绣花,一边低低地哼着歌,“人间万事……细如毛……”
“你怎么到这里躲懒来啦?”小姐妹清脆的呼喊打断了她的哼唱。
娜仁托娅笑了起来,“谁躲懒了?我今日休假。”
“那还不是躲懒,在这儿关头大家都忙得要死,你一个人跑来这边绣花?”小姐妹假装不高兴地撅着嘴抱怨。
小乌乐与云中君大婚,外人看来不过是小乌乐从一间房子,搬到另一间房子里去。实际要打点的事多如牛毛。云中君殿中有自己的侍女守卫,小乌乐自己只点了寥寥几位侍女跟着过去。两宫即将合并,上上下下所有人事排布都得由娜仁托娅等几位大侍女安排,同时又要照管小乌乐日常起居,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我不止要今天躲懒,过几日我还要找小乌乐,让她放我一天假呢!”娜仁托娅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随即又眉眼弯弯地笑。
“你就只敢找小乌乐,你敢找殿下吗?”小姐妹爱嫌地推打了她一下,质问她,“等过两日我们跟着小乌乐过去了,殿下就是我们的主子了,你敢找殿下放假吗?”
云中君殿中规矩森严,殿内向来极少与外人交往,连娜仁托娅这样从小待在小乌乐身边的,对那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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