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身子,目光从乾川脸上收回来,又不紧不慢地扫过章暮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暮云,”他唤得极轻,像是在旧梦里拨开一层薄雾,“好久不见啊。”
就在那一刻,章暮云的目光悄然飘向顾辛鸿。
这一眼短暂、隐秘,却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与在意。像是在试探,又像在确认些什么。他沉默着,仿佛被顾辛鸿的突然出现彻底震住,眼神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一层又一层,他整个人像是灵魂短暂出窍,又被顾辛鸿的声音狠狠拽回现实。
内心像是被无数疑问撕扯开来——这个不辞而别、彻底消失在自己生活中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
为什么?
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这些问题像潮水般涌入脑海,汹涌而密集,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一丝未露。
喉结轻微滚动,章暮云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这是我的外甥。”
他开口,语气生硬而疏离,像是在解释,又像在急于划清界限。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潜意识里,他或许害怕顾辛鸿误会,因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解释有多刻意。
他迟疑地松开了怀里的乾川,动作略显僵硬,像是刻意拉开距离,又像是下意识的逃避。手从乾川腰间滑落,不动声色地退后半分,带着某种急于撇清的本能。
顾辛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像是早已看穿了章暮云的伪装。他朝着章暮云又迈了一步,姿态从容,像是完全不受章暮云冷淡态度的影响。
章暮云的眼神一凛,熟悉的冷漠重新覆上他的面庞,如同遮蔽情绪的面具,让他重新挺直脊背,尽管这强硬的姿态完全不足以驱赶他此刻内心的混乱。
“站住,别再靠近了。”
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强行压抑的冷意,语气生硬得近乎刺耳。目光紧紧锁着顾辛鸿的动作,像是受到惊吓的野兽,竭力维持着警惕与距离。可那一瞬间眼底掠过的情绪,却背叛了他。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是一种深埋心底、多年未触的伤痕——自心底复苏的记忆如阴影般纠缠着他,让他的防线显得愈发溃不成军。越是冷硬,越显得心虚;越是想把顾辛鸿挡在身外,反而越暴露出他内心那股无法消解的动荡。
乾川站在一旁,察觉到章暮云那反常的动摇,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难过,只是突然意识到,在这两人之间,自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他并没有被谁排斥,只是天然就无法融进这两人的氛围之中。他很清楚这两人在过去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也敏锐地捕捉到,时至今日,他们之间仍旧存在着一种诡异的张力。
虽说章暮云的反应让他感到些许忐忑,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在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如此被动,如此犹豫,如此动摇。
可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好奇心也在乾川的心底悄然升起。
他静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面前两人,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他仍然是那个旁观者,就像很多年前,他曾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们做爱一样。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窥见了章暮云的混乱,更加想要探究顾辛鸿的从容。
顾辛鸿似乎对章暮云的那张冷脸毫不在意,甚至给人一种他已经习惯了章暮云那样对待他的错觉,对乾川的斜眼打量更是丝毫没放在心上。只是自顾自地迈步上前,走到两人面前,动作坦然得近乎无礼。
他伸手打开水龙头,清水哗然流下,拍打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水珠滑过指间那枚银色戒指,冷光在灯下轻轻一晃,像利刃出鞘时闪过寒光。
乾川瞥见那枚戒指,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枚戒指和他在章暮云家里待着时见过的那一枚,是对戒。
顾辛鸿垂着眼,唇角噙着一抹看似无害的笑,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仿佛真是在为人着想。
“你要不要回避一下?”他微微侧头,语气平缓,甚至那双带着笑意的魅眼又往章暮云身上扫了一遍,“我和你舅舅......大人说话,小朋友不太适合听。”
顾辛鸿取了纸巾,气定神闲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那句“小朋友”,说得含蓄又分明,不疾不徐,却仿佛踩在乾川的底线上不露声色地挑衅。
他的笑里藏着锋芒,温柔地下着命令。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令人无从抗拒的从容,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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