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覆顶。
屋前的风铃结了霜,玻璃似的声响像是回应过往所有未竟的语言。
那天,风雪提早降临山谷,天灰得几乎压下来。
艾略特在晨间采花时受了凉,一开始只是轻咳几声,说话略有鼻音,他笑笑说没事,仍坚持着准备晚餐、收拾柴火,直到傍晚天sE全暗下来,他的指尖开始发冷、嘴唇发白,翅膀垂得低低的,怎麽也撑不起来。
他像弃羽的鸟般蜷在被褥里,额头滚烫,睫毛ShSh地贴着眼皮。
埃德加吓了一跳,一整晚没合眼,颤着手去翻箱子找草药与退烧粉,再一次次替他换冷毛巾,喂水喂汤,一勺一勺地吹凉再喂入他口中。
艾略特睡不沉,偶尔迷糊中喃喃自语,声音模糊不清。有时喊着什麽人的名字,有时语气惊恐,额头沁满冷汗。
他翅膀无力地张开又合上,像想逃却又没有力气离开这间木屋。
半夜,风雪敲着窗棂,火炉里的木柴烧到发出劈啪声,照亮昏h的天花板。
埃德加守在床边,用指节轻轻抚过艾略特的眉毛。那张脸苍白,毫无血sE,却仍带着他熟悉的脆弱与坚韧。
忽然,艾略特睁开眼,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不怕Si……」
埃德加一怔,凑近些:「你在说什麽?」
艾略特的眼神有些飘,却还努力对焦,看着他,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吐出:「但我怕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孤单太久。」
那一瞬间,埃德加几乎握不住他的手。
他不曾想过,这样的人、这样一双曾历经牢狱与焚烧、看透Si亡的金sE眼瞳,会用「孤单」来形容离别的重量。不是疼痛,不是害怕,而是怕留他一人,活在人世间继续走。
他想说很多话,却只吐出一句:「别说傻话。」
他握紧艾略特的手,把它轻压在自己心口上,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你不会Si。就算你真的飞走了,我也会跟着你。只要你愿意等我一点点。」
艾略特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安稳的笑。
那晚之後,雪下了三天三夜。
艾略特像沉入了冰层底下,只在偶尔的低喃中浮出一点声响。
埃德加不断煮热汤,用山中采来的药草熬成苦涩的汤水,一匙一匙喂进去。
他甚至学着画符,用曾经从凯恩那学来的简易记忆转写术,试图安抚艾略特梦境中的幻影。
他坐在床边,把艾略特的羽翼轻轻摊开,仔细检查是否冻伤。他用乾布擦拭,覆上羊毛与兽皮保温。
他记得有一晚自己也病倒了,却强撑着没倒下。因为他知道,没有人可以替他照顾艾略特。
三天後,艾略特醒来,yAn光从窗缝洒进来,打在他乾燥的唇边。
「我……回来了?」他声音沙哑,还带着些迷茫。
埃德加轻轻笑了,眼中红红的,像刚哭过:「你让我等太久了。」
艾略特笑了一下,却眼角Sh润。
他伸出手,羽翼轻轻颤动,然後在yAn光中缓缓张开,如雾中现形的银鹤,缓缓展翅。
那动作美得几近圣洁,却同时也满载疲惫与重生的力量。
他没有再说感谢,两人只是无声地靠在一起,互相依偎。
那一夜的话语,成了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约定。
它不需刻在纸上,也无需交换誓言,它存在於他们彼此的眼神里,存在於指尖碰触时的微颤,存在於心跳靠近时那份永不背离的共鸣里。
从那之後,艾略特再没有把自己关在梦里太久。
他学会醒来时,第一眼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埃德加,也会在每一个黎明之前,静静守在他身边,把他的名字轻声念出。
彷佛只要念得够多,他们就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世界尽头,也不会失散。
又一个春天来临。
一天夜里,艾略特坐在床边看书,埃德加靠着他肩头打瞌睡。
「你还记得凯恩说过的吗?」艾略特忽然开口。
「哪句?」
「你不是孤单的。」
埃德加没睁眼,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没有回答。
但艾略特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到像从一万片玻璃之後穿透而来。
——
他们在山谷外缓缓铺起石阶,用山里捡来的木头盖了座小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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