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麽似的。
心底,有一道声音轻轻冒出来。
——他竟然,连她穿什麽,都替她想好了。
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依赖,更不是恋慕。
只是……在沈府这段日子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真的「被放在心上的人」。
一点点,像微光。点亮得极轻,但确实存在。
她望着镜中那个「不像她」的自己。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夜已深,书房中烛影摇曳。
沈云初手中捧着汤盅,汤水暖热,入口平淡却不失温润。他已渐习惯这种清淡如水的味道——是她的习惯,也成了他的日常。
孙伯静静立於一旁,等他放下汤盅後才开口:「今日夫人出门了。」
「说吧。」沈云初语气淡然,未抬眼。
「上午去了青笙绣坊,待了近一个时辰,无人陪同,也未见买物,出来时亦无人相送。」
沈云初闻言,眉梢微动。
「午後,她走访了几家成衣铺,似是在挑衣裳。荷香说是为文定之日,想为大人与自己备衣。」
孙伯顿了顿,补上一句:「她说夫人看了多件男装,最终却只买了自己的一件衣服。临近h昏,奴才依您先前吩咐,将早备的那套夫人衣裳送去,她收下了,只说了句:‘劳烦孙伯了。’」
沈云初手指轻敲桌面两下。
她去了青笙,却空手而出;为他挑衣,却一件未选;最後收下了那套早已备好的衣裳,神sE极为平静。
这一环一环,越发不像偶然。
他低声道:「她在青笙停留得太久了。」
孙伯点头:「是。夫人神情专注,看似等人,也像是在察看什麽……但从头到尾,无人与她接触。」
沈云初沉默片刻,眸光微沉。
他起初并未多想允念的行程,只是出於本能关注——而现在,她的行动开始让他「想知道更多」。
「继续查。但不用惊动她。」
「是。」
沈云初放下汤盅,目光微落。
——她为他挑衣,却挑不下手。
——她见到他准备的衣裳,只淡淡收下。
不像是拒绝,倒像是……怕给自己挑了不合身份的衣。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天气渐冷,文定当日,替她备一件外裳。合她的肤sE,不要太张扬。」
「奴才明白。」
沈云初没有再说话,只将视线落回桌案,静静翻开一页奏章,彷佛刚才那一连串的细节,只是一场无声的思索。
日上中天,香囊已近尾声,允念的手指仍在细细绣着最後的羽毛。
荷香走进来,压低声音道:「夫人,李知礼的消息打听来了。」
允念没有抬头,只轻声「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李知礼,十九岁,工部员外郎,是李尚书的嫡长子。家世不错,能力一般,X子温吞……但听说对寒门出身者一向不太瞧得上。」
「倒是在才情宴上,对大小姐一见倾心,这场联姻应该是他主动提的。」荷香小声补充。
允念终於停下针线,轻声道:「苏家应该不会亏待姐姐。」
但语气里,分不清是在说服荷香,还是在说服自己。
她明白这门亲事意味着什麽——背景T面、X情不恶,却也无风无浪,过於稳妥。
与姐姐那样明YAn强韧的X子,是否真的适合?
她没多说,只低头继续将香囊收尾。
绣完了香囊,允念坐在烛光下,静静地看着那对并肩的b翼鸟。
她忽然意识到,明天就要与沈大人一同回苏府。
她心中一阵微妙的躁动——
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以「沈夫人」的身份回到那个让她既熟悉又疏离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盒前,取出那件今日买回来的衣裙,又看了一眼沈云初送来的那套衣裳。
他替她准备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布料,目光沉静,却有一道弦似乎悄然松开。
她不想输。
不想输给过去那个总是被挤到角落的自己。
她会好好站在沈云初身侧,T面地,冷静地,也骄傲地走进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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