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石砖尚存温度,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踏进府门时,他侧过头,语气极轻,像是顺口,又像是哄她:
「能自己走吗?」
她点点头,声音很小,但还算平稳:「嗯。」
他才松开手,步子放慢半拍,默默陪着她往内走。
直到经过前厅转角,他才语气淡淡开口,像是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明日休沐,若夫人有想去的地方,与我说便是。」
她转头看他一眼,眉眼间还有些疲惫,却轻声应了:「好。」
这一声「好」,没什麽力气,也没多余情绪,却像是一道小小的光,从今天这场礼数与疲惫里,透了进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她脚步,将她送回内院。
今夜的沈府,b往常静。
但有些东西,悄悄动了一点。
夜深了,内院灯火渐息,丫鬟早早退下,房中只留一盏昏h的小灯,将窗棂拉出一抹柔影。
苏允念坐在妆前,让荷香为她梳头收发。
镜中那双眼还有些微红,但气sE已较先前平稳许多。她没怎麽说话,只安静地任人打理。
等床帐落下,灯芯吹灭,屋内只剩被褥的轻响与她的呼x1声。
她躺在枕上,睁着眼看着帐顶,原本以为自己会累得立刻睡去,却发现——
心里竟还有一点亮着的东西,像灯未全灭那样,静静地燃着。
她想到马车里,沈云初伸手轻拍她背的那一下。
不重、不快,也没有什麽言语,可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像是有人为她撑着什麽。
而他说的那句——
「……今日你做得很好。」
竟在她耳边反覆了好几回。
从前她从未想过,有人会认真地告诉她「你做得很好」这句话。
更别说,是他。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边,想让自己别那麽清醒。
但她脑中忽然浮现——
「明日休沐,若夫人有想去的地方,与我说便是。」
她心里突然一跳,有点不自在地抓了抓被角。
他说的是「与我说」,而不是「我陪你」。
语气还是那样平,没起什麽波澜,甚至可以被当作一句应付的客套。
可不知为什麽,她却记得很清楚。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步子虽稳,但明明b往常慢了半分。
允念缩进被中,小声叹了一口气。
她没想过会这样。
今日明明这麽疲累,怎麽偏偏睡前记住的,竟是他那个动作?
她觉得有些好笑,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一点点期待,又有点慌乱。
她不懂这是不是喜欢,也还不敢说什麽心动,
但这晚上的安静,彷佛为她撑出了一个可以「只做自己」的空间。
她在那里慢慢想、慢慢放下戒备,最後——
带着一点点羞赧,又一点点困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