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工作习惯,但这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否决了。我不是侦查组,不会也不应熟记一个案主的身分码,除非……
除非我早就查过了。
我翻出她案发前的通联纪录,浏览的过程里,眼睛总在下一笔跳出前自动飘向右下角,提前预判通话时长、发话时间、甚至……来电者的号码尾数。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像是我正在重新读一篇自己写的文章,只是那个「我」不是现在的我。
我停下来,闭上眼深呼x1,数到十,再睁眼,才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我cHa入那支USB,找到录音档。播放键按下後,耳机传来沙沙的底噪声。
接着,是林乔的声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表示我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
她的声音有些颤,却没有害怕。像是在交代某种使命。
「画……是我唯一留下的记录。记住那幅画的名字——《双生》。其他的,我说不出口……但它知道。」
音档戛然而止。
我一边摘下耳机,一边转头去看画册。但在我起身时,手肘碰倒了笔筒,一支画笔滚了出来。
啪的一声。
笔杆上黏着一点黑sE颜料,乾了一半,却还带着一点黏X。
我愣了一下,蹲下捡起来。
这支笔我不记得摆在桌上。林乔的画笔我有收好,这支——不是我放的。
我握在手里看了几秒,指腹沾上一点黑sE。我去洗手,水龙头一打开,一GU冰冷的水冲在手上。
我低头洗着,脑中却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林乔在洗颜料时,总是先洗手背,再洗指节,然後最後用纸巾按压掌心。
我不该记得这麽清楚的细节。
但我的手,现在就在照那个顺序动。
我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在看我,眼神里有种……微妙的等待感。
好像她在等我说话,但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转身想擦手,才发现毛巾被我摺成三折边角对齐的样子,整齐得不合逻辑。那是林乔才会有的习惯。我记得我曾经笑过她强迫症,怎麽现在,我的手b她还熟练?
我走回书桌,打开画册最後一页。
但那张画好像动了什麽地方。
画里那个nV人的肩膀,像是多了一笔补线,微不可察,但线条明显不属於之前的风格。那笔的落点、笔压、方向——
像是我动手补上的。
但我没有动过画册。
我发誓,我没有。
我坐回椅子上,脑子有点乱。
那不是我画的,可是我的手记得那笔该落在哪里。
我盯着那幅画,脑中再次浮现出她梦里的那句话:
「你是谁?」
我突然觉得很冷。
我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身T里,究竟有多少还是「我」。
但她……可能还在我某个角落。
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