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室的灯光像一层流动的柔纱，带着暖金色的光晕轻轻笼罩着镜子里程嘉翎的倒影。顶灯在镜面边角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略微有些刺眼，却让反射的光芒如同散落的星辰般点缀在她乌黑的发丝间。造型师纤细的手指正为她调整额间的碎发，小心翼翼用点缀着珍珠的发夹别起，雪白的海水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伴彩光泽。
“程小姐，请闭上眼睛，我再给您补点妆。”
听到一旁化妆师的话，程嘉翎无声地合上眼睑。粉刷蘸着玫瑰色的腮红扫过她苍白的脸颊，仅仅是二十六岁的年纪，她的面庞却挂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浓重的黑眼圈用了最强的遮瑕才堪堪遮住，令这位年轻的化妆师心中戚戚然，也不知这位年轻的女总裁都经历过什么。
“到点了，我们去演播厅吧。”
听到许安澜招呼，程嘉翎再度睁开眼睛，探寻的目光扫过她身边。见她表情，许安澜了然点头：“别担心，何晓芹就在隔壁的化妆间，都已经安排好了。”
被看透想法的程嘉翎面颊略微泛红，却无声掩饰住，站起身。白色西装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丝绸光泽，勾勒出她高挑却单薄的身形。镜中倒映着一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很好，这才是她应该有的表情。
“紧张吗？”
许安澜倚在门框边，浓密的黑色短发垂下来，遮住她的眉眼，黑色套装的收腰设计衬得她气场凌厉而又干练，像一柄出鞘的剑。她手里抱着一叠稿纸，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随着动作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危险的摩斯密码。
程嘉翎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下一片羽毛般的阴影。她感觉自己心脏怦怦跳着，像是要从喉咙口跳脱出来。
“怎么可能不紧张。简直像是……”她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内衬，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是万丈深渊，但必须要跳下去。”
许安澜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裹挟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听到程嘉翎的回答，她忽然歪头失笑，伸手替程嘉翎正了正领口，指尖擦过真丝衬衫的领边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知道吗？我很欣赏你这一点。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往火坑里跳——和我们媒体人一模一样。”她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程嘉翎的锁骨，冰凉的指甲在肌肤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战栗，“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感受到对方调情的意味，程嘉翎若有若无远离半步，恰好躲过对方的接触距离。“许小姐，那你应该多去何晓芹聊一聊，这一点她比我强多了。”
她说话时喉咙轻轻颤动，颈间淡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不怕我和她聊多了爱上她、把她从你身边抢走吗？”
许安澜的指尖点了点她的心口，红唇勾起一个锋利的微笑，唇膏是暗夜般的车厘子色，危险又诱人。
程嘉翎并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如果可以选择，她多希望爱情是许安澜这样随时可以调情、随时可以停止的廉价情感，多希望让这段扭曲错误的就此终止，两人回归姐妹，各自寻找正确的爱人。可是不行，单单是想到何晓芹或许会离开自己，她便心痛得无法呼吸。她大约是病了，她现在竟然宁肯和对方一起死，也不想在这世界上孤独地活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导播探进头来时带进一阵穿堂风，吹动了化妆台上的几张稿纸：“直播两分钟后开始！”
程嘉翎深吸一口气，跟在许安澜身后走向直播间。她最后撇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那镜中的女人忽然变得陌生——她眼中多年来一直缠绕的、迷雾一般的迷茫，此刻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何晓芹眼神一模一样的决绝。
直播间里，摄像机开机前最后一分钟，许安澜递来一杯水，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桌面晕开一片水痕。
“敬真相？”许安澜挑眉，她的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扬，像一把出鞘的匕首。
程嘉翎接过来，用指甲弹了一下杯壁。她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贝壳般的光泽，与玻璃碰到时发出水晶般清冷的声响。
“敬复仇。”她低声却坚定地答道。
随着倒数结束，直播间的画面缓缓切入，暖色调的灯光如蜂蜜般流淌在整个会议室。程嘉翎端坐在长桌中央，白色西装在聚光灯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优雅而锋利的肩线。她的妆容精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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