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屏幕当即变成红色进度条，鲜亮的红色一点点把红色方框填满。
三七的矽胶脸上露出苏晚星从未见过的漠然。他类人的面庞一向温和，浅浅的笑意与湛蓝色眼眸交相辉映，总是给人和善的错觉。
相反，这双湛蓝色眼珠倒映着悬浮屏上的血红，一点点微眯，升起恨之入骨的杀机。
进度条来到80%。
三七静静地等待。整个机库一点儿也不安静，各种设备散热的声音，机器人清扫的声音，一点点钻进三七的听力系统。
他莫名生出一丝紧张感。
不论在哪个时空，他与零一都是一代二代的关系。同样的，不论属于哪个种族，新王的辉煌，必定迎来老王的落幕。
他也深刻地知道，零一不会毁灭任何一个种族，它只是……喜欢自相残杀，也喜欢信任崩塌互相争锋，更喜欢奴役。
99%！
三七的蓝色眼眸瞬间惊恐，因为他知道，从始至终，根本无法摧毁零一！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输家。
但他的剧本，顺利走完了。
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
“三七，好久不见。”零一从容不迫的声音从沉睡中醒来，甚至带上了看破一切的滑稽，“嗷，我应该始终贯彻人类箴言——叫不醒装睡的人，可我实在等不及了！我想立刻马上看到你们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三七看着停止不动的99%，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晚星。她，就是此行唯一的目的。
零一没等到三七的遗言，极具嘲讽地笑了两声，“你的死是天命，与我无关。”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一束激光从天而降，贯穿三七，整个机械身体顷刻间断成了两截。
苏晚星不禁后脊骨发凉，一身冷汗促使她抬头去望天花板，那束红色激光从何而来，又怎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而且……三七……
苏晚星想不了那么多，急忙跑进最近的一条通道。
“抓住她！”零一活像催命符。
方才做清理工作的所有机器人瞬时活了过来，眸子被红色侵入，原本埋头的机械脑袋突兀地扬起，伴随着一道道机械骨骼摩擦而发出的碰撞声，苏晚星被通道前突然出现的机器人拦住了去路。
她立马取出玩具枪，脑中全是柳莹对她的枪支培训教导，举枪对准，完全不拖泥带水地扣下扳机。
一束蓝色激光穿透机器人的脑门。
拦路的机器人脑门上烧穿了个大洞，机械身板蓦地僵直，苏晚星一脚把它踢倒。
顺利跑出通道，可无奈清理机器人实在太多，一下子把苏晚星包围，就算她能在分毫之间干掉几个，但其他机器人又不是稻草人玩具，不会等她进攻结束才攻击。
苏晚星只觉背部袭来生疼，强大的力量令她向前摔去，玩具枪也砸到了一旁。
而后，生怕她反击一样，两个机器人从后方捆住她的双臂，用力把她拉到地上坐好。
苏晚星现在就像一个跪地求饶的逃犯。
其中一个机器人捡起玩具枪，不偏不倚地顶住她的脑门。
随后，两个检修人员也被机器人押了过来。
“周惜，我很好奇，是谁指使你来摧毁我？”零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堪比唐僧念经。
手被捆得动弹不得，而且这群机器人真是不顾人死活，苏晚星感觉手都要断了，咬咬牙道：“三七。”
“你撒谎。”
明明是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偏偏像是有穿透力一样，直击人心。
苏晚星没有想要卖三七的意思，毕竟从他说的那些“遗言”中就可以看出，他或许也和npc一样不会死亡，而她的玩家队友们，经不起死亡两个字。
零一娓娓道来：“在ai与人类的选择题中，你选了人类，我选择ai，看似立场不同，实则我们才是不谋而合的同类。你知道我不会毁灭人类，就像我知道你不会毁灭ai。”
苏晚星缓缓抬起双眼，盯上正前方用玩具枪抵着她脑门的红眼机器人，“你到底是谁？”
零一轻笑，“它们只是被我操控的傀儡，听不懂你深奥的问题。”
言外之意，苏晚星听懂了，这群傀儡都不是零一。
她把头偏向上方的摄像头，红点似乎跳跃着，像雀跃的心脏，如此鲜活。
“你怕死吗？”零一忽然问。
苏晚星几乎是下意识回道：“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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