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都是水多用了几盆,饭多添了半碗这样的琐事。
望舒没听出来这话不是跟他说的,照旧规规矩矩地答了:“少爷没有读书,”他歪头回想了一下,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今日我起晚了……额,少爷房就里多了封信,溜号大人送来的。”
望舒不喜欢刘帙晚,给他起了个“溜号大人”的外号。
“他见着那……”常老爷意识到什么般,突然截住了话头。
“嗯?”望舒听他话说一半,仰头看向常老爷,示意他继续。
常老爷笔直地站在花竹门口,他方才也在午睡,一头白发乱蓬蓬地堆在头顶,犹如一株结了籽的蒲公英。
望舒忍了几忍,终究还是鼓了鼓腮帮子,一口气从下往上吹了过去。
常老爷当即绷紧了脸,却又自恃身份,不愿对一个小书童发作。只能继续朝屋里训斥:“有什么事,等明日再做,不要此刻点着蜡忙活。”
花竹仍旧坐在桌边,应了一声。
“还有你这书童,多教教——”
“常家老爷。”
常老爷话还没说完,雨雾里有把俏生生的嗓子喊住了他。
花竹看了眼来人的身影,又闻到一股桂花香气,捏了捏手中玉梳,转回床上装病去了。
还以为今日大雨,她不会来。
没想到性子娇柔的花姨娘,就算顶风冒雨,也要穿过大半个临安城,来给自己说亲。
姨娘在门口收了伞,如同回到自己家中一般,径直进了花竹屋里。
“二郎这是怎么了?”花姨娘走近床边,十分关切地抚了抚花竹额头。
花竹被她身上的甜腻香味熏得闭了气,撑着坐起来行礼。
常老爷跟在姨娘后面,也进了屋,此刻一改方才的严厉,亦是满脸担忧地朝花竹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
常老爷言语中带着关心,人却站得有些远,不知道是嫌弃花姨娘的香粉,还是担心花竹过了病气给自己。
“大概昨夜没睡好,早上开始便头痛难捱。”
“头痛忍忍就过去了,你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怎么如此不禁病?”
花竹垂眼不语。他小时候大病一场,花家和常家都不愿给他治,这才落下的病根。
“真是巧了,今日我来,便是说喜来的,正好给二郎冲一冲。”花姨娘不废话,摇了摇手中的香帕,直入正题。“前几日常家的本家,送了一方砚台来家里,说是二郎和他家姑娘定过娃娃亲。”
“嗯。”常老爷不再纠结生病的问题,示意花姨娘继续。
“那日你父亲出门,便是定亲去了,只可惜后来有去无回。”花姨娘嫣然一笑,说到夫君去世也不见丝毫悲伤。
“你父母去得早,我这个姨娘和你的外祖父,如今给你说一份亲上加亲的好事,既续了花常两家的缘分,也了却了你父亲的遗愿。”她说完,拿出一方用红布包着的墨砚,递给常老爷,“你们看,此事如何?”
常老爷将那砚台拿在手中,端详了半晌,连说两句“如此甚好”后,才想起屋里还坐着个花竹,问道:“你觉得呢?”
花竹略显苍白的唇弯出一个清淡的笑容,显得温润纯良,“常家本家,是指‘常牙子’他们家吗?”
“慎言!”常老爷刚才往花姨娘这边走了走,被桂花香膏熏得迷了眼睛,此刻赶忙后退几步,又从花竹的脸盆里捞了两把水揉了揉眼,才接着斥到:“人家是我们本家,况且早就开了茶行,不要‘常牙子’、‘常牙子’地叫,没有一点礼数!”
花竹也不反驳,只是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父亲早已故去,又不曾立下凭证,恐怕——”
“你父亲已将定贴写好,我前些日子在箱底找到的。”花姨娘拿出一张帖子递给常老爷。
常老爷看了,佯作吃惊地道:“上面是说让花竹入赘?”
“唉,那时候他才多大,谁能想到他能中进士啊。”花姨娘跟着惋惜,“但这婚约,讲究一个‘父母之命’,这既是他父亲的遗愿,我们也不好违背。”
这张定贴,花竹上辈子见过,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但墨迹和纸张都新,不像是十年前写的。他怀疑,是有人照着父亲的旧文描上去的。
姨娘还在劝。
常老爷拿着那张帖子,很是为难的样子。
花竹心底冷笑,如今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两个亲人,联合起来算计自己,还偏偏一个两个都装作迫不得已的模样。
他们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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