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在七月流火的炙烤下渐渐褪去,但东京的空气依旧粘稠得令人呼x1不畅。小林信介的军靴踏在通往斋藤少佐宅邸的石径上,发出略显沉闷的回响。与尾形宅邸那种冷y中透着奇异生命力的氛围不同,斋藤家显得更为“传统”,也更符合小林对帝官家庭应有的想象。庭院不大,却修剪得一丝不苟,几株名贵的矮松姿态端凝,白砂铺地,纹路清晰得如同军容镜鉴。
通报过后,小林被引至西向的茶室。茶室宽敞明亮,障子门尽数敞开,穿堂风带来几分微弱的凉意。斋藤少佐盘腿坐在主位,身着家常的深灰sE和服,未佩军衔,脸上挂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他年近四十,T型微胖,在军中素有“笑面佛”之称,为人处世圆滑周到。
“小林君,快请坐!这鬼天气,热得人喘不过气来。”斋藤笑着招呼,声音洪亮而热情。他面前的矮几上已摆好一套JiNg致的薄胎瓷茶具,旁边还有一小碟冰镇的梅子蜜饯,散发出酸甜的凉气,在炎夏中格外诱人。
小林恭敬行礼后在客位落座,寒暄几句公务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炎热的天气。斋藤少佐笑着摇头:“这日子,连喝茶都嫌热,还是来点凉的舒坦。”
话音刚落,茶室侧面的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窄缝。一个穿着淡紫sE小袖的年轻nV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跪行进来。她的姿态极其谦卑,几乎将整个身T伏低在榻榻米上,双手捧着一个盛有冰镇麦茶的漆盘,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空气。她始终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Y影,目光SiSi盯着自己身前咫尺之地,不敢有丝毫偏移。行走时,膝盖在榻榻米上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小林认出来,这是斋藤少佐去年新纳的妾室,似乎是某个小商人的nV儿。他记得她的名字,但在这种场合,他绝不会贸然称呼。
nV子膝行至矮几旁,依旧维持着低伏的姿态,将漆盘轻轻放在矮几边缘,双手捧起冰凉的茶杯,先奉给主位的斋藤,再奉给小林。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抬起过头,更未曾与任何人有过视线接触。小林接过杯子时,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微颤的手指,nV子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头垂得更低,仿佛犯了天大的过错。
“嗯,放下吧。”斋藤少佐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家具。
nV子如蒙大赦,立刻伏身行礼,然后保持着低头的姿态,用膝盖一点点向后挪动,直至退到门边,才无声地拉上门,消失在纸门之后。自始至终,她未曾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小林端着那杯冰凉的麦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指尖滑落,带来短暂的沁凉,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那份莫名的滞涩。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明日子。如果是她在这里,会如何?她大概会赤着脚,端着一盘刚摘下的、还带着露水的果子走进来,毫不在意地将它们放在矮几上,甚至可能自己先尝一颗,然后笑着对斋藤少佐说:“尝尝看?很甜的。”而斋藤少佐……小林实在无法想象斋藤少佐会像尾形那样,沉默地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或者在她热时,亲手为她拧一把Sh巾。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小林的认知里。
“说起来,”斋藤少佐拈起一颗冰镇梅子放入口中,满足地喟叹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神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光芒,“小林君最近常去尾形少佐府上走动吧?”
小林心中一凛,面上维持着恭敬:“是,有些公务需要向少佐阁下汇报。”
“哦?公务?”斋藤少佐呵呵笑了起来,身T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声音压低了几分,“我那位尾形老弟啊,啧啧,在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冰山似的!我可是好奇得很,他在自己家里头……总该有点不一样吧?”他挤了挤眼,笑容里带着点促狭,“b如……笑起来什么样?不会在家里也板着脸训人吧?那可真够呛的!”他拍着膝盖,发出爽朗的笑声,像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小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斋藤少佐的问题看似轻松好奇,实则直指核心。他斟酌着词语:“尾形少佐在家中……依旧威仪深重。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想起茶室里尾形沉默地接过Sh巾的样子,觉得那实在算不上“不一样”,更无法与“笑”联系起来,“……对待府内事务,自有其章法。”
“章法?”斋藤少佐的眉毛饶有兴味地挑了挑,显然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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