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信介离开鬼琢虎少佐那座弥漫着汗味、铁锈味和无边压抑的道场时,背上浸透的冷汗被夏风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寒噤。鬼琢虎那“嗒”、“嗒”敲击刀镡的声音,如同冰锥,还残留在他的耳蜗深处,与尾形少佐那恒定如冰川的眼神重叠。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被鬼琢虎解读为b酷烈更甚的“可怕”,让小林心底那点对尾形宅邸的模糊认知,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
几天后,一份关于营区后勤储备的冗长报告,需要佐佐木上尉过目。小林带着文件,走向城西一处更为僻静、甚至显得有些冷清的宅邸。佐佐木上尉年近五旬,是联队里出了名的老派人物,古板、守旧,对军规条例奉若圭臬,为人处世如同用尺规丈量过一般JiNg确,却也乏味得如同晒g的稻草。
宅邸不大,围墙不高,但异常整洁,连门口石阶的缝隙都清扫得gg净净,不见一根杂草。通报后,小林被引入一间光线晦暗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更像一个档案库。高高的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卷宗、地图和厚厚的书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旧纸张、墨水和尘埃混合的沉闷气味,几乎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窗户开得很小,且被厚重的深sE窗帘遮挡了大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无数细小尘埃。
佐佐木上尉正伏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就着案头一盏光线昏h的煤油台灯,全神贯注地批阅着一份文件。他身形瘦削,背脊挺得笔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军常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听到小林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从镜片上方投来两道审视的目光,如同老旧的探照灯扫过一件物品。
“小林少尉?文件放在旁边。”他的声音g涩平板,没有任何起伏,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他用笔尖指了指书案边缘一小块空出来的地方,随即又埋首于案牍之中,仿佛小林只是一个送文件的工具。
小林依言放下文件,垂手肃立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佐佐木上尉偶尔因为老花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调整眼镜位置时镜架摩擦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窒息。时间仿佛凝固在这间堆满故纸堆的暗室里。
小林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幽暗的书房里逡巡。没有侍nV,没有妾室的身影,甚至连一个伺候笔墨的老仆都没有。这所宅邸的“规矩”,似乎就是绝对的安静和彻底的“隐形”——除了佐佐木上尉自己这个移动的档案管理员,其他任何存在都显得多余且碍眼。小林甚至无法想象这里会有nV人和孩子生活的痕迹。与尾形宅邸西翼那种被yAn光、孩童笑声和明日子那鲜活身影所充盈的空间相b,这里简直是坟墓。
过了许久,佐佐木上尉才放下笔,摘下眼镜,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镜片。他并未立刻看小林带来的文件,而是抬起那双在昏h光线下显得格外浑浊、缺乏生气的眼睛,看向小林。
“小林少尉,”他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最近,似乎常去尾形少佐府上走动。”
小林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是,长官!因公务所需,时有叨扰。”
“公务……”佐佐木上尉微微颔首,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如同档案员在审视一份有疑问的记录。“尾形少佐……能力卓绝,行事果决,乃帝中栋梁。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的语调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鉴定评语,“然,其为人处世……过于特立独行。锋芒过盛,易折。”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光滑冰冷的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如同在敲打一枚封存秘密的印章。
“军中同僚,对其多有……揣测。”佐佐木上尉的语速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被允许出口,“尤其是……府中之事。”他浑浊的目光透过镜片,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试图刺入小林的眼底,“听闻……他府上有一位……嗯,异族出身的如夫人?”他用词极其谨慎,如同在触碰一个敏感档案标签,“此事……在门第森严的帝国,本就不合常理。”
小林屏住呼x1,感觉书房里尘埃的味道更加浓重了。
佐佐木上尉身T微微前倾,昏h的灯光在他刻板的脸上投下深刻的Y影。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令人不适的隐秘感:“我等身为帝官,不仅要在战场上为国尽忠,于私德门风,亦当为表率。家中妻妾,尊卑有序,规矩分明,方为正道。”他目光扫过这间如同档案库般规整Si寂的书房,仿佛在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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