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丽唱的是〈花知晓〉,旋律缓缓淌出,她的声音一如以往,柔软、乾净,不似明珠的嗓音那样有攻势,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真诚。
「你不语,我不问,情字深藏未了……」
观众席安静极了,彷佛连呼x1声都收敛了。
志远的视线没有移开,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情绪。他记得初次听她唱歌时,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如今却如同陈年老酒,柔中藏韧,甜後带苦。
这首歌的最後一段,她收得极轻,几近呢喃。
「春风过,谁人轻叹香飘摇……」
她唱完,缓缓垂下眼,鞠了一躬。
满堂掌声响起。
志远没有鼓掌,只将双手交叠在膝上。他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沉静。
他想起刚才在後台,她说:「那我唱给你听。」
她真的唱给他听了。
几分钟後,灯光渐暗,幕布徐徐落下。
志远起身离席,没去後台,也没留下字条或花。
他知道她会明白——只要他坐在那个角落,她就会知道,他一直在。
—————
後台的灯还亮着,化妆间挤满了卸妆的演员、道具师和递水的助理,热闹中带着一丝惯常的倦意。曼丽推门进来,额角还有些微汗,刚解开旗袍的扣子,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
「苏小姐,陈老板说,在走廊那头候您几分钟。」是一位场务递话。
曼丽点点头,披了件披风就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昏h,墙上贴着明珠的过往海报,一旁是她近期登台的宣传单。志远站在靠近楼梯的转角,双手cHa在风衣口袋里,看见她时,微微一笑。
「唱得很好。」他语气轻,像只是说一句天气不错。
曼丽靠墙站定,微抬下巴:「你还坐右边包厢?」
他点头,「老位置,改不了。」
「你怎麽每次都不走後台?大家都说你是盛乐门的GU东,却像个鬼影似的,只在台下看完就走。」她笑,语气里不见锋芒,反倒带点调侃。
「因为我不是来做东家,我是来听你唱歌的。」志远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盒东西递过去。
曼丽低头一看,是一个绒盒,里头是一对小巧的银耳环,嵌着几颗不张扬的蓝宝石。
她没有立刻接,只静静看着他。
「昨日路过报馆楼下那铺子,看见便想起你说过耳环掉了一只。」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报纸的排版。
曼丽终於伸手接过,低声说:「谢谢。」
「那歌,是唱给我吗?」
她抿唇一笑,没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也笑了,像是接受了这份沉默的回应。
「我先走了。」他转身迈步,走了两级楼梯,又停住脚步,回头淡淡地补了一句:「下回上台时,记得戴上它。」
然後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长长的楼梯间回荡,渐渐远去。
曼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绒盒,耳垂微红,像被灯光烘过。
—————
盛乐门的遗址终於贴上了封条,开发计画预定於下月展开拆除。这一次,赵小倩来得b上回更早,天尚未全亮,四周只剩寒风与远方城市苏醒的微光与杂音。
她记得清楚,那是两个月前——她进入这片断垣残壁,在一堵风化的浮雕前,遇见了一位眼神清亮的老人。对方没留姓名,只默默凝视斑驳的雕饰,随後拄杖离去。
今日重返,她带来更多资料,也打算补拍几处细节。当她推开侧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砖墙转角传来——熟悉得令人心头一紧。
果然,那位老人再次现身。灰sE呢绒外套,俐落白发,手中提着一只褪sE的黑布袋。她似乎也未料会在这边再见到小倩,但她只是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小倩正要开口,一抹银光却在对方拨发的瞬间闪过——那是她左耳上的耳环,银制底座,镶着几颗深蓝宝石,样式简约却引人注目。
她脑中骤然浮现昨夜翻阅的老照片——
1932年,盛乐门一场慈善公演。舞台中央,年轻的苏曼丽微笑谢幕,耳垂上佩戴的耳环,在聚光灯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与眼前老人所戴的,几乎一模一样。
小倩屏住了呼x1。
苏曼丽?不可能。根据记载,她於1935年春香消玉殒。
明珠?也不可能。那位当红歌星在曼丽辞世後不到半年亦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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