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浮在水上,梦浮在心上……」
她的声音稳稳地流出,不急不缓。水波般地在厅内散开,将每个人都包进那种说不清的哀愁里。
陈志远坐在角落,暗影中,他不发一语。
原本他没有打算留下太久。直到她出场,他才停住了脚步。耳环在灯下闪过的那一刻,他心头像被什麽轻轻敲了一下。
她戴上了。
那对耳环,不是名贵珠宝,也不算特别稀罕。他送过无数礼物给人,也收过太多表情的感谢。但这一次,当他看见那银sE点在她耳边时,心里却有些什麽松动了。他原本只是想表示欣赏,并不期望她真会收下,更不认为她会戴上舞台。
但她戴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没有表演X的回应。只是戴上,就像默默地告诉他:「我知道你在看。」
「谁捡起那盏灯,谁还念那个人……」
她的歌声继续,陈志远低下头,指尖抚过烟盒,却没点燃。
他想起她初到盛乐门时的样子,冷静、拘谨、总像是在与世界保持一段距离。他那时只是看得多了一眼,後来却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她不主动,不亲近,却也不拒人於千里。她的眼神像是走过长夜,不肯轻易点灯给谁看。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不再为谁动心,也不愿再在Ai情里投入什麽。可她的出现,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牵引。不是剧烈的激情,而是一种更深、更无声的卷入——像水一样,悄悄包围了他。
他望着台上的她,耳环随着她转身微微晃动。他知道,那不是一个nV人为了取悦谁而戴的饰物,而是一个选择。她选择收下,也选择不拒绝他存在於她的视线边缘。
或许,这还不是Ai情。
但那麽多年来,他第一次渴望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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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厅的乐声已停,只剩几段残响在灯火温暖的空气中回荡。舞台边的香槟杯还残留着观众的气息,服务生穿梭其间收拾杯盘,静静不语。h铜灯光映在墙面,像洒落一地金粉,时间慢了下来。
陈志远站在柱廊後方,刻意选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彷佛只要不踏前一步,就不会暴露他此刻几近狼狈的情绪。他的目光紧随着曼丽从舞台侧边缓缓步下。她身上的披肩是月白sE的,映着灯光泛着柔和的冷光,一如她今晚的神情——安静、内敛,近乎无风的湖面。但他看到那对耳环的时候,x口却像被什麽突兀地刺了一下。
她戴了。
那是他送的。那对耳环,他以为她会丢进cH0U屉,再也不理。可它此刻安静地垂挂在她耳际,摇晃着,闪烁着,像是——她默许的某种回应。也可能只是恰巧。但他宁愿相信不是。
他不确定自己是怀着什麽心情走近她的。脚步虽轻,心却沉重,一路像穿过一层无形的雾。
「今晚的《浮灯》……和以前不太一样。」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怕自己一旦多说一个字,情绪就会泄出来。
曼丽微微转头,眼波轻扫他一眼,又迅速垂下。「曲子不会变,但人会。」
语气平静,但他听得出她在躲。不是退缩,而是有意为之。她不想让他看清她的脆弱。
他看着她耳边闪烁的那点光芒,终於还是说了:「耳环,很适合你。」
她没有答话,只是手指轻轻抚过耳垂,像无意确认,又像提醒他这是谁送的。
他感到自己心中某处微微震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会戴它。」
「我也以为不会。」她轻声回,声音柔软却不亲近。「但今晚包里刚好只剩这一对。」
这样的藉口太刻意,像是一种挣扎,也像是在替自己的软弱寻找出口。
他低笑了一声,笑意里藏着明白,也藏着一点不忍。「谢谢你戴上它。」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像是微光掠过水面,尚未照亮就已退去。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远,只需一步,他就能伸手碰到她的肩。可他没有。她站得很直,像随时会转身离去,又像在等他说出一个她不想听的答案。
「你今晚是特地来听的?」
「是。」他没有犹豫,坦然承认。
「副厅的歌,不值得你听那麽多遍。」她语气轻,但带着分寸——不是自贬,而是提醒他,这里不是他该常来的地方。
「但你值得。」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空气静了一瞬,只剩远处高厅那边传来的管弦练习声,像从另一个世界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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