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坐在化妆镜前,手中还夹着没来得及卸下的假睫毛,整整五分钟一动不动。
镜中的她疲惫又陌生。白粉未补、眼影晕开,唇sE也早已褪去——她一向最在意的唇sE,如今也懒得补了。她低头瞥了一眼今日节目单,名字被夹在两个新人之间,後头是一场群戏。她原本是闪亮的主角,如今却只能凑数。
後台只剩打扫的佣人与散场的剧务。她穿上外套,悄悄从後门开车离开,没人喊她,也没人留她。整座副厅像一具空壳,冷得像冬夜。
车开到霞飞路街角时,她停在一家熟悉的菸酒店前。她原就cH0U菸、也偶尔喝点酒,但那是习惯,从没成为依赖。而如今,菸和酒几乎成了她撑过每一晚的命脉。
她推门进去,买了一包烟、一瓶威士忌,熟门熟路,像例行公事。老板不再多问,她也不再解释。
回到家,沙发仍维持昨晚的样子,灯也只开着走廊那盏微弱的壁灯。茶几上摆着摺皱的剧本、覆灰的奖盃和几张泛h的旧照。她点上菸,动作熟练得像完成一场排演。第一口x1得太狠,烟雾冲进喉头,她猛地咳了一下,却没停,反而深x1第二口,像要把所有郁气烧光吞尽。
她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自己正在往一个陌生的方向滑落。可当她在副厅卸妆後,望着镜中无光的双眼时,她只觉得——至少这些烟雾与酒意,不会背叛她。
她想起那场酒会——她失了分寸,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该不得罪的人。父亲暴怒,高层冷眼,主厅看板不再有她的名字,只有副厅那些撑场的戏。
而苏曼丽——她曾一手提拔的苏曼丽,如今被捧上云端,演出一场接一场。报纸说她是「明日之星」,就连那个最拜高踩低的杨老板,对她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说。但她知道,她听得到。每个剧务交头接耳、每句旁人提及的「曼丽姐」,都像针刺进她心里。
她一口饮下威士忌,辣得她皱眉,却没放下杯子。
她从cH0U屉里拿出那瓶还没用完的古龙水,是苏曼丽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後猛地丢进垃圾桶。玻璃破裂的声音,像是她自己某块支撑已久的东西断了线。
她靠回沙发,菸还夹在指间,威士忌也没盖上瓶盖。她望着天花板那条不明显的裂缝,像在看一场结束不了的戏。
「谁说只要努力,就能留在光里?」
她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光,不再为她亮。
可她还没Si心。只是现在,菸和酒,成了她唯一还能点亮的东西。
—————
夜幕低垂,副厅外的灯火闪烁如星,却无法照亮明珠心中的暗影。
演出结束後,观众逐渐散去,只剩下一张张空椅子和空荡荡的舞台。明珠坐在化妆间,脸上卸去戏装後的疲惫与失落,手指轻轻抚m0着桌上的剧本
忽然,门被敲响,是副厅剧务小张的声音。
「明珠姐!外头有人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我朋友?这麽晚了会是谁……」明珠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去开门。
然而,不等明珠开门,门外那人就突然把门打开了。
见到来人,明珠脸sE顿时变得铁青。
是丁永昌。
他西装笔挺,但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那GU粗鄙和刻薄。他一向对nVX口出轻薄,尤其明珠还曾在那种重要场合让他难堪,他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
「明珠小姐,今夜的表现……真是令人怀念啊。酒会过後我实在是难忘您的倩影,这不,今日特地到副厅来听您唱一曲,以解相思之苦……」他语气刻薄,却故作亲切。他说话时还特地强调了副厅二字,像是故意要往明珠的心上T0Ng刀。
明珠神sE僵y:「您有何指教?」
「我只是替你惋惜……昔日那光鲜亮丽的风采,今日竟落得这般地步。」他语调轻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嘲讽笑。
「多谢丁副秘关怀。」明珠面sE如常,心中暗自燃烧怒火。
但丁永昌还是继续道:「你若真有那份本事,怎麽会被苏曼丽取代?之前主厅的位置非你莫属,如今却沦落到副厅,只能给那些乞丐唱老调……这盛乐门的光环,可不是靠你那点小伎俩就能攀上的。」
「我这一路走来全靠自己,何以来的小伎俩?」虽然被戳中最痛的伤口,但明珠还是不卑不亢,直面丁永昌的羞辱。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