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累了。」
她笑着想安抚对方,口气刻意维持在角sE里的天真模样,却也藏不住一丝心虚。
姚月蓉偏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立刻附和,只是淡淡道:「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剧团里闹得很凶。」
她语气不急,像是随口提起什麽小事,但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让人心惊的不安。
「听说报社那边出了点事,志远哥最近都不太常露面了……有些人说,他可能保不住原来的位置。」
她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眉心微蹙:「曼丽姐那天还特别去找他,也不知道谈了什麽。反正从那天开始,她排练总会一个人躲着练……」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
这些消息对他们而言并不新奇,却从一位亲历者口中听来,宛如站在历史崩塌的边缘,能嗅到空气里的尘土味。
姚月蓉低头轻声补了一句:「她是叶先生的人……自然不怕这些。」
小倩小心开口:「可曼丽姐……真的甘愿让出那些场次吗?」
姚月蓉没立刻回话,只是靠回枕上,闭上眼,嘴角竟浮起一点微弱的笑意:「曼丽姐啊……她是那种就算心碎,也不会让人看见破口的人。」
她垂下眼帘,声音变得轻缓:「那天她教我《乱红》的时候,说得可随意了,说什麽你学着玩玩也好……可她唱得b我还认真,一个转音都不肯让我混过去。还说,如果哪天她唱不上去,就让我接。」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毛毯边缘:
「她的戏……是不是要被换掉了?」
这句话极轻,但听在三人耳里却如落石划破水面,激起一层又一层回音。
—————
午後,三人围坐在周慧芝的办公室,桌上摊开着几份泛h的稿纸复印件。
「你们还记得这篇稿子吧?」周慧芝从资料夹中cH0U出那张略显泛h的影印纸,轻轻拍在桌面上。
林泽与小倩同时点头,那是几周前她给他们看的——未曾刊出的文稿,一篇署名陈志远的长篇专栏,标题简单却醒目:《旧梦新声——谈明珠的归来》。
「那时候我只觉得这篇文章文字动人,可惜没刊出。」小倩低声说,「但现在再看……它根本是一把火。」
「而且不是普通的火。」林泽接话,望着那纸上熟悉的笔迹,「他是想替明珠翻案——这种站台,不只是风险,而是立场。」
「立场错了,代价就会来。」周慧芝语气不重,但语意如石落深水,「叶庭光当时是《上海文艺报》的主要资助者,这篇稿子一出——虽然没刊出来,但消息走漏了。」
她翻开一份附注着蓝笔标记的会议记录副本:「这里,撤资理由写得很委婉:报社方向与原先合作期望不符,资金暂缓拨付。但实际上,就是断得非常果断,没有转圜余地。」
「报社接着出现一段时间的混乱,专栏重排、主编栏空、旧稿搁置……」林泽边说边将这些线索写在白板上,「这些动荡,全部集中在1933年十月前後。」
「跟那篇平反稿完成的时间完全吻合。」小倩低声补充,「那段时间,陈志远应该是最挣扎的。」
「而且也是他跟曼丽……走到尽头的时候。」周慧芝补了一句,语气极轻。
三人沉默片刻。
林泽慢慢拉出时间线,在报社风暴与明珠复出之间画了一条关键连结:「所以说,是这篇稿子,让叶庭光出手了。报导没刊,但杀伤力仍在。」
「明珠遭排挤、平反报导、叶庭光撤资、报社动荡、资金回笼、感情破裂……所有事情几乎都集中在同一段时间。」
「那段时期,报社本来还有点声音,但很快就静了。」周慧芝说,「我查了,那几期之後,几个原本负责艺文评论的编辑都没再署名过——好像有人被调走了,也好像有人自请离职。」
「可後来资金又回来了不是吗?」小倩皱眉。
周慧芝目光微动,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报社能撑下去,不代表没有人付出代价。」
她又将几份副本推到两人面前,是後来的几篇社论与改稿:「你们看看这些内容的语气……立场转得很微妙。」
林泽翻看几页後,低声说:「风格变了。像是……妥协过後的声音。」
「有些话,不适合写进记录里,但你们能读得出来就好。」周慧芝合上资料夹,声音也像盖上一层尘,「当年留下来的,不只是文字而已,还有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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