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情都在,她从不吝於承认。
「问证,续。」瑶台指尖一扣镜背,「问知府。」
镜光下沉,落到府衙内厅。知府与冒名者低语对坐,案上玉杯底刻细字:「赐亲君」。两人相对而笑,各怀鬼胎。镜心再挪,掠过帐册、腰牌、门帖,最後停在一枚小小的官印上——印面有不可见的崩口,是私盖外帖留下的疲痕。
瑶台点出一线:「托与夺之间,灰自此入。」
寒鸢冷笑:「夺。」
瑶台抬手:「**问证,不是定罪。**再调一帧。」
镜面回到季府後房。撕扯、银簪折断、火势蔓延再现,忽然切到极近处——
簪尖入喉的一刹,沈氏指尖迅疾往门的方向一弹,弹出一枚细小铜丸。铜丸在帷幕後连跳三下,落入墙缝。镜光追入缝隙,勉力显出一行细纹:「南侧後门-改闩」。
人群齐x1空调。
那不是临Si的挣扎,那是临终的交接──她用最後一口气,把「活路」的座标刻给了儿子。
寒鸢闵眼,再开时目光如霜:「沈氏,远见非常。」她按x,低声道:「受教。」
两字出口,连瑶台也微怔。她很少见寒鸢向谁低头,但此刻理当如是。
瑶台抬眸,将一串境阶平平念过:「炼T、炼气、筑基、蜕凡、化龙、通天、圣人、大圣、准帝、大帝、仙人。」
她看向人群:「你们只修功行,不学是非,走不远。」
话音未落,太微观鉴自生一缕细光,悄悄落在圣坛。
阎寂睁眼。
与寒鸢对峙时,眼底曾有过一瞬柔意;与幽婵交锋时,他平如止水。此刻,他看向寒鸢,目sE遥远,像冬雪覆在老树上,寂寞里藏着一点温。
他不辩,只点了点头──认「情理在我」,也认「道理不在我」。
瑶台收住一丝锐:「第三问。」
她把棋局推到下一格:「阎寂,你由筑基踏蜕凡、再入化龙,第一步,是恨,还是法?」
镜心微敛,像在等待一个会让山sE变调的答案。
阎寂抬眸对镜,声音很淡:「先学活,再学法;恨,最後用。」
天心一动。
瑶台既不夸,也不冷笑,只把掌心按在镜背上:「把法照出来。」
镜面翻页,不再只照血与火,也照功与行:
—八岁少年在旧学塾抄写**「直」「正」,直到不再出错;
—呼x1谱上「x1三至脐,停一,吐三至喉」,一笔一划抄进骨头;
—城西药市认十三味草木**,分「生/熟/毒/解」;
—帐房里辨「修瓦」一笔背後藏着的「夜半支出:无名」。
画面很慢,慢得叫心浮气躁者抓耳挠腮;可圣人、大圣境者看得极认真——他们知道,道基如何夭折,也知道若没有「法」进骨,只剩「恨」,人很快把自己烧成灰。
「一盏茶止。」瑶台收镜,目光掠过人群,最後落在寒鸢与阎寂之间的那条看得见又看不见的线上,「下一盏--问衙、问江上客、问旧案。」
她转向寒鸢:「你若否认,镜不与你计较;你若求证,镜与你同在。先问证,再问罪。」
寒鸢缓缓直起脊背,杀意散去,只留一线锋:「准。」
风过城墙,带走一层灰。太微观鉴清冷如常,却在最底下,映出一点极细的光——路,亮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