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像被谁数过。
7————澄
我以为我很脆弱。
把自己包进长袖里,以为那就足够安全。
但今天,我在社办最後一个离开,走廊很空,窗户的反光里,我看见一个背影——没有那麽瘦小了,肩膀也没有那麽紧。
我想起好多片段:
他在天台教我微笑,说要「六成薄」。
他在教室那一端没有靠过来,让我自己把句子讲完。
他在雨里等我,没有说「我担心」,只是把伞递给我,让我握着一半。
原来被拉出Y影,不是被拖走,而是有人在前面走得很慢、很慢,慢到你终於愿意自己迈一步,再一步。
我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雨停後的天空。云被撕开一条很窄的缝,光从那里走下来,落在C场白线上。
我传给他:「今天我也在光里练习了一下。」
他回:「我一直在这边,帮你数到三。」
我笑起来。没有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笑得不一样。不是那种把嘴角往上提的笑,是心往前走一步的笑。
我以为甜会来自蛋糕、棉花糖、N茶。
原来真正的甜,来自有人在你说「我好像办不到」时,替你把世界的速度悄悄调慢。
甜到心跳会乱——但稳下来之後,你会记得:今天也走出了两步。
---
那天的夜里,我把睡前读物换成了b较薄的一本诗集。
我想,等下一次文艺社的交换朗读,我要念其中一首只有四行的诗:
>把门半掩着,
让风进来,让光进来,
也让你进来。
我会把声音放轻一点,说:晚安。
我会在最後一个字前停一停,像我们在雨里的一样,慢一点,让心跳自己追上来。
然後,抬头,对坐在底下的他——青田晃——露出我练习了很多次却只想给他看的,那一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