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怕自己惊动她，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嗯……我没事，只是刚刚哭了一下。」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先不要胡思乱想，明天听听看医生怎麽说，也许没有想像中那麽严重。」
「嗯……」
听着她充满无助的语气，张晋宇的心像被撕裂般，碎成好几块。
「你早点休息，好吗?」
「好。」
电话挂断之後，张晋宇将脸埋进双掌当中。
蛇蛇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从得知怀孕那刻起，每一次的产检都是独一无二的经历；每一张超音波照片，对他们来说都是无价的宝藏。
他试着理清脑中那团纷乱纠结的思绪，却越想越乱，彷佛整颗脑袋都被不安和恐惧塞满。
染sET异常？是哪一种？对孩子会有什麽影响？严重到什麽程度？他会活不下去吗？
一个又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在他脑海里不断打转，像无数尖锐的针刺，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这是骗人的吧?会不会是诊所那边Ga0错了报告？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也许只是数值参考上的异常？
他接近疯狂地在心中寻找可能的转圜余地，就像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任何东西，他试图说服着自己，也许……不是真的……
但无论他怎麽说服自己，「染sET异常」这几个字依然像一块沉重无b的巨石，SiSi地压在他的x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算努力想深呼x1，也只觉得x腔紧缩，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说不定还有希望，说不定只是过度解读。但这样的念头转瞬即破，内心却如浪cHa0翻涌，恐惧止不住地蔓延开来，而他的世界也逐渐崩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明天的诊断，等命运给他们的答案。
脑海中浮现出芷晴的模样。她会不会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她是否一边落泪，一边低声对肚中的宝宝说话，试图安慰那个还未见面的孩子，也安慰自己摇摇yu坠的内心？
他接着想起了蛇蛇，此刻的他，是否仍然静静地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之下，在那片柔软的呵护中继续悄悄地长大？
他的喉头一阵哽咽，情绪如决堤的水坝汹涌而出。
从得知怀孕的那一刻起，他和芷晴便对这个孩子怀抱着无数的期待。
每一次产检的照片，他都收藏得好好的，手机相簿里甚至还有一个特别命名的资料夹。
他们为他取了这样可Ai的小名，讨论着他出生後会像谁、会不会Ai笑、是内向还是外向。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存在於他们世界里的生命，而现在却可能要面对「无法延续」的残酷现实。
当他回过神来，两行泪早已无声滑落，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是什麽时候开始哭的。
办公室的灯光明亮却冰冷，整个空间静得出奇，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提醒着他这无b漫长的夜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