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之续。
什麽返本清明、回春续命,不过是为了留住楼安的幌子。
楼安命薄,天格缺失,本不该活过二十。
他逆天改命,换魂夺魄。这次,他用了最後的法子。
张易坐在床前,一手替他换掉Sh透的帕子,一手抚过他瘦得几乎剩骨的脸。夜sE里他看不清楼安的神情,却能感觉他在发抖。
他知道那不是寒冷,而是从骨血里裂出的震颤。
「疼吗?」他声音极轻。
楼安微微张口,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喉咙像刀片划过气管,每一次呼x1都带着哮鸣的杂音。他想摇头,却连这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轻轻地闭上眼。
可张易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你疼。你小时候痛也不哭,只说”阿易在,我不怕”……」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顿,眼眶红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把你拖下水的。」
他指尖颤抖着掀开楼安衣襟,看见x口一片黑紫,已不是丹毒,而是从经脉里溃出的命气崩散。那不是寻常病,是连神也救不回的Si症。
「你记得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什麽我医不好的病吗?」张易轻声笑,「那是骗你的。」
「……我骗了你很多次。这次也一样。」
楼安忽然伸出手,指尖微凉,虚虚地碰上张易的手背。他努力动了动,像是想安慰他。可那一动,已让他气喘连连,连喉头都渗出淡红的血丝。
张易捉住那只手,额头贴上去。
「哥哥……你若走了,我就再也没家了。」
帐外有风卷过树影,远远地响起虫壳破裂的声音,如某种将至的天谴。
「……我想将整个南城的气运换给你。」
即便天道难容。
第三夜亥时,气震如雷。整个南城天空破开一道裂缝,紫雷汹涌,似有目盯视而下。
是天罚。
他动用禁术,以千人为宿,聚魂续命。
此行不容於天。
雷鸣未至,张易早知无可挽回。他只抱紧楼安,像是要将人按进骨血。
「阿易……够了。」楼安意识渐渐模糊。「天意不可……违……」
「别说话。」他轻声:「我发誓过要护你一生……我不後悔,哥哥。」
「不求来世,我只要你今生安然。」
雷霆降世,万物俱焚。
玄通道人赶到时,只见南城气脉溃乱,Y雷未散。
楼府内外,一片焦黑,万物俱寂。只余一处布满血符之房,魂灯尚亮,微如豆火。
他走入内室,两缕将灭的魂魄静静缠在一起,如同入梦。
他望天,轻声道:「……是你吗,神君。」
於是他伸手,将两缕魂轻轻收入灯中。
再睁眼时,张易身处一间玉sEg0ng殿,绮罗软帐。
气息浓烈,是帝座榻侧的寝g0ng。
他的额角渗汗,脉搏强弦,指尖发麻无力。未及思索,一道低沉却隐隐压抑的声音传来。
「醒了?」
寰宇帝君坐在床边,指腹冷凉,正替他敷着掌心一处雷痕。
张易愣住——
记忆如cHa0,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