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子里所有能看的东西她都看了,下一步是人。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影像室,yAn光刚好由云层里衬出一片亮。她下意识朝理科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三楼的窗依旧黑,像一枚不肯回光的眼。就在她要移开视线的时候,琴声从那个方向极轻极浅地飘了过来。不是错觉,那旋律她太熟悉,是那首主题与变奏里最简短的一段前奏,像有人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几下键,试试空气是否还在。
她几乎是没有思考地朝那边走去。风将她外套的衣角吹起,她一路小跑上楼,手掌贴过每一节冰凉的扶手。第三段转角的缺销还在,光线b昨天更淡,像是有谁在梯井上方放了一层薄纱。她推开琴房门,房里没有别人,只有落在键上的一缕微尘还在慢慢下沉,像刚刚有人离开的样子。
「周时渊?」她不敢把音量拉得太高,唤出的名字却像是被空间接住,没有回音,也没有拒绝。
她走向琴边,指尖刚落到琴盖上,屋里的光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灯,是空气。她屏住呼x1,视线顺着窗框的投影扫过墙角、谱架、椅脚,每一处都像寻常,唯独琴键上方那道淡淡的倒影慢慢显形,从模糊的光斑收束成一个很浅的轮廓:肩线清瘦,侧脸线条乾净,眼神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她没有动,生怕一动就让这个轮廓碎掉。那个人影也没有动,只在她面前的空椅处稍稍停了片刻,像在等她坐下。她轻轻拉开椅子坐好,双手放在膝上,心跳在骨头里敲出不规则的节拍。
「你……很久没出现了。」她终於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出那句话,「我以为你不会再……」
琴键很轻地响了一声,像指尖碰到象牙那一瞬的气音。她抬头,对面的轮廓没有完全成形,却像浮在光里的影子,将她的视线安放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h昏里看见他的那个瞬间,逆光、安静、疏离,却又有一种不必说明的温柔。
「我找到带子了。」她把迷你带的外盒从包里拿出来,放在琴盖上,「上面有一九二零,你的名字没有写在任何地方,可我知道你就在……这些轨道之间。」
影子没有回应,琴键却像是被安抚般发出一个弱音的和弦,和弦里包含着她熟悉的那个小变奏。她明白了——他在听,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听见了。
「我知道那个撞黑镜头的人不是沈柏晨。」她把录出的帧图摺好,放在谱架下,「那个人背三脚架,袖口有旧款别针,声音更直、更乾。我会找他,我也会让沈柏晨去总务说章的事。我需要你告诉我——」她顿了顿,唇角发乾,「那天,十九点十三分,你看见了谁。」
屋里安静了一瞬,像是谁将一盆水的波纹按住。接着,琴键被极轻地点了一下,A,然後是E,然後是低音区的一个D,三个音之间的距离组成了他在日记里反覆写过的「记号」。她愣在原地,下一秒灵光一闪——A、E、D,转写到名字的首尾,对应在她拉出的名单上,只有一个人和这三个字母的序列有关联:教务处的行政主任,姓艾,名字里有一个德字,学生会g部时期的绰号,正是用这三个字母拼出来的简称。
她不敢贸然下结论,却不由自主地把那句「别拍」与主任的说话方式放在一起对照。那种乾直的语尾,那种不带情绪却一刀切断别人动作的口气,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让我去看行政档案吗?」她压住心里的颤,「还是……你要我去问导师?」说到导师,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一分,像怕惊动屋外走廊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琴键又轻轻响了一次,这一次落在她刚才坐下时不小心碰过的那个音上,像是在告诉她:回到你自己的位置,按自己的节奏走。她有些想笑——这句话是他生前最常对社团学弟妹说的提醒,关於台上稳住拍点、关於不要被对手的节奏带走,关於一首曲子最终属於谁。
「好。」她点了点头,将掌心那枚x针取下来摆在琴面,让它的黑光和金属边缘与木头的纹理靠在一起。「今晚,我去後梯,我会让沈柏晨把工单交出去,我也会把带子转好封回。我会去问学生会别针的旧款配发名单,还有校刊摄影的签到表。我会把每一个人放回那三分钟里该站的位置。」
她看着那道轮廓,心底忽然升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酸。她想起了日记里那句「我不该偷看那封信」,想起了便笺上急促的字,想起了两截被拉断的红鞋带。所有错位、所有沉默、所有用力过头的坚持,都在这个房间里交叠成一幅她几乎握不住的画。
「周时渊。」她终於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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