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
出画室时,走廊上几乎没人了。楼梯口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像在考验谁会先伸手。我顺手把开关按实,灯稳住。
「你看到什麽就稳什麽。」枫说。
「我不想它们在我背後劈啪作响。」我半开玩笑。
校门口,艾莉靠在栏杆上等我们。她一眼看出我手上那个牛皮纸袋的份量轻了:「装上去了?」
「稳了。」我说。
「很好。」她把手cHa进口袋,「今天有人在群组说要拍你王子照,我顺便丢了一张海报——只有你名字卡的特写,下面写:请叫她春菜,然後关掉留言。」
「你很威权。」我笑。
「我只是先把吵的频率降到不伤害的程度。」她看向枫,「谢谢你在海报上加了那个圆点,我学起来了。」
枫点点头,像默认一个微小却重要的默契。
走出校门,风把路边柠檬树的味道刮到我们身边。艾莉忽然把手背到身後,晃着步子:「今天晚餐去你家吗?我带了地瓜叶。」
「来吧。」我说。
「我负责洗菜。」枫适时补一句。
「你们两个都来。」我听见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有个角落先一步松了。
家里的厨房不大,三个人却没有互相撞到。艾莉在水槽前洗菜,袖子卷得高高,水花溅在她手背;枫在一旁切蒜头,刀背和砧板碰撞的声音节奏很稳。我在一旁把荷包蛋下锅,油遇到蛋白发出清脆的气泡声。油香跟蒜香混在一起,像把一整天的思绪按回身T。
坐下吃饭时,妈妈从房间探出头,看到我们,笑:「多拿一双筷子。」
艾莉立刻起身去拿,熟门熟路。枫放下筷子喊:「阿姨好。」她的礼貌不拘谨,像已经把自己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吃到一半,艾莉突然把筷子敲敲碗边:「宣布一件小事——从今天开始,春菜是美术社器材管理,我会是她的外务支援,负责与风纪和学务处交涉。」
枫接着说:「我会是她的室内支援,负责记帐和采买。」
我抬头,看着她们一左一右,心里某个cH0U屉被推回导轨,安稳地「喀」了一声。
饭後我习惯X地洗碗,两人抢着接手,我笑着让出空间。擦乾手的时候,手指还留着微微的洗碗JiNg味。我把外套从椅背拿起,手伸进内袋,m0到那张卡和白百合。它们贴着布,有一点点温度。
房间里,我把今天的速写翻出来看。炭粉落在纸上形成不同的灰层,每一条线都记住某个瞬间的力道。角落被我用铅笔写了小字:「握笔的手是用来修东西的手。」我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也是用来握住自己名字的手。」
夜里风大起来,窗户发出细细的响,我起身把卡扣扣紧——力道不重,却刚刚好。躺回床上前,我看了一眼挂着的外套,心里小声地说:「晚安,春菜。」
名字没有回音,却像一颗稳稳的螺丝,把今天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