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yAn光透过桂树枝叶,斑驳地洒落在青石铺成的庭院地面上,像是流动的旧时光,一点一点地染亮又悄然褪去。风拂过修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若呢喃低语,与这座Si寂之府的沉默共鸣。
竹桌上,一纸尚未签下的和离书静静摊开,笔墨犹带Sh润,几片新落的竹叶贴在纸角,如同故人来讯,无声又倔强地提醒着这段关系的尚未终结。案前墨迹斑驳,却不及这宅第深处渗透的血痕来得鲜明。
那块悬於庭院正中的旧木扁额,在岁月中早已风雨斑驳,却依旧依稀可辨「丞相府」三字,犹如一口老井般沉默地见证着往昔荣华。如今,丞相府已成一座被刽子手划下句点的空壳。那一夜,月黑风高,禁军如cHa0涌入,血光染红了玉阶,哀号断续、火光冲天。整座府邸在一夕之间沦为炼狱,满门上下皆遭斩首,无一生还。
血迹虽早被清洗乾净,连石砖缝隙也不见红痕,然而那GU腥甜的气息似仍盘踞於空气之中,成为无形的诅咒。这座庭院虽静,却静得如坟,似乎稍有动作,便会惊扰那夜殒命的冤魂。
院中一隅,胤宸孤身坐在一张竹椅上,风过,他未曾抬头,任一片新落的竹叶飘然落入他掌心。修长而微颤的指尖轻轻收拢,他垂眸凝视那片翠绿,神情木然,却又深藏着汹涌的情绪。
他明白,若不是父亲当日将他派往外地,让他避过那场浩劫,他此刻恐怕也早已化作一堆h土。
而如今,他仅存的血脉、身分与使命——却与这个朝廷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他的妻子,是朝廷最受倚重的护国大将军——叶若凝。
曾经,他为她挡下一剑,为的是让她活下去。但现在,他却站在这张和离书前,亲手斩断那曾以命换命的牵系。
就在这时,大门轻轻作响,木扉因风而微微颤动,脚步声随之踏入这片静寂。
胤宸缓缓抬起头,疲惫的目光穿过沉寂的庭院,yAn光斜洒而下,在砖石地面上投出斑驳树影。他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一步步走来。
是她——叶若凝。
她跨过门槛,踏入廊下。当两人目光交会,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和离书,视线如针锋般一顿。
接着,她抬头望向他,那双眼里有风暴,也有压抑到极致的痛意与决绝。
「外头防备不多。」她开口,声音急促而低沉,却透着决然如铁的坚定,「以你我之力,还能杀出去。」
空气像被凝住一般。
胤宸心中一震,仿佛有万箭齐发,穿透x膛。他明白她此刻有多冲动、多决绝。她甚至愿意与自己共赴Si局。
他低下眼帘,痛苦地闭了闭眼,像是想把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良久,他再睁眼时,目光已如寒水般沉静,语气里多了一丝绝望後的冷静与清醒。
「没有用的。」他声音低哑,像一根疲惫的弦终於断裂,「我是罪臣之子,就算逃出这里,也逃不出整座京城。」
若凝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猛然向前一步,白袍在她动作间翻飞,彷佛决绝的烈焰。她咬紧牙关,语气坚决,字字锥心:
「那我陪你一起走!」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入胤宸心中。他的指节微微发白,隐隐颤抖。那一瞬间,他彷佛能看见她为他Si在乱军之中的画面,鲜血染红战甲……他不能、绝不能让这种结局发生。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锁住她,眼中浮现痛苦与决绝,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嘲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自残:
「你觉得还可能吗?」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笑声凄凉,像风中破碎的铃音,b哭还令人心碎。
「一个谋逆罪臣的儿子,一个被全天下唾弃的孽种,你觉得我配得上你吗?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他的话字字如刀,无情地划过两人之间曾经的深情。
若凝的脸sE瞬间煞白,彷佛连血sE都被剥夺。她僵y地站在原地,仿佛整个人都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垮,瞳孔微微颤抖。
「和离书我写了,你走吧。」
他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刀,直直划破她的心口,毫无波澜。语调平静到近乎残忍,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动,彷佛一切情绪都已被他亲手埋葬。
叶若凝的目光凝视着桌上那张薄如蝉翼的和离书,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伸手去碰。那明明只是纸墨,却如千钧重铁压在她x口,让她几乎无法呼x1。
她咬紧牙关,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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